除了内帑银锭之后,尚有内帑金锭的存在,明命十四年曾铸黄金百两锭一百锭,名为越南通宝,绍治、嗣德期间都铸造过各式内帑金,低至一钱,高到一百两,成色八成半。

    除了内帑金锭之外,绍治二年起尚有一个新名词“宫帑”,与内务府的金锭不同,这完全是皇帝的个人小金库。

    至于嗣德未年,内帑尚有多少金银,一直是秘而不宣,所有内帑在法军进入顺化之后,全部被法国人没收。

    但是根据越南历史记载,1885年秋七月,尊室说在顺化武装反法,事败携后咸宜帝出走,法国人为了扶植阮福升坐上皇帝宝座以接替咸宜帝,给了其中的十两银锭二千锭,铜钱二万缗。次年五月(同庆元年,1886年),法国人声称把金银的一半交给越南,但仅仅是把还留在顺化的一部分还给同庆帝。

    同庆派出户部待郎会同法国官员检认,结果法国分给了越南银锭银钱、银币共重七万八千四百二十一斤。当时使用的是法国秤,一公只相当中平衡十一两,所以这批银锭、银钱合八十六万两千六百两,又分给越南金钱、金币五百九十一枚,共重十一斤,合一百二十一两。

    法国人则分去银锭三万二千二百三十斤,合三十五万四千五百两,而且所有的金锭和一批金牌、金钱金币,共重三千零五斤,折合黄金三万三千两。

    由于其时金价极高,一两黄金折合几十两白银,即便以明命时的比价算,也是一两黄金相当于三十两白银,以此计算光法国分去的黄金就达九九万两白银,全部折合白银的话,越南只得八十六万六千两,法国分去一百三十四万两。

    所以给回越南一半金银的说法,只是一种宣传,越南得回的金银价值最多只有法国分去的六成而已,而且这仅仅是嗣德期间的部分存银存金,尚有很大一部分没有交还法国。

    阮宜帝出走之时,中途被截走银条二十函(共贮银条一百九十条,每条十两)和银钱币一万八千六百九十六枚,由法兵看守,法人又要去在广平省的八十三函金银,每函一百条,及丢失后追回四箱黄金,共重一千六百两。

    最大的一宗则是一八八五年五月发现的下层银“十两锭”九百一千四百二十四条和“一两银锭”七万八千九百六十锭;上层黄金五百两,银七十万两,在寿址门贮存的黄金八百九十八两和银一千四百两,都没有分给越南,以后下落不明。

    所以有历史学者认为,同庆分回的八十六万白银,能否达到嗣德时的内帑银的四分之一,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但是这几百万两白银,都成了法国人的战利品,法国人利用这批金银来支付他们在中法战争中的战争经费,足以在远东维持一支数万人规模的军队很长一段时间,也就是因为这笔金钱和殖民地的收入,才能让法国政府能支出数亿法郎的军事支出。

    即便是交还给越南的八十六万两白银,也成为法国人扶植越南伪政权的支付手段,他们可以不用自己出钱就扶植一个绝对服从自己的安南王朝政权。

    但是在这个时空,这一切已经改变了。

    柳随云清楚得知道,即便是把一点银渣子留给法国人已经是犯罪了,一种彻底的犯罪。

    他派了陈语芹去查找阮氏王朝的绝密皇室档案,想要弄清这笔内帑到底有多少。

    但是以目前的估计来看,当不少于二三百两白银,事实上陈语芹在皇室秘档获得的数字是折算成白银的话,大约有四百万两左右――而且还是以明命期间一比三十的比价。

    但是在纸醉金迷之中,柳随云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价值四百万白银的金银,但是自己缺乏的是足够的运力把他运走。

    四百万白银只是一个数字,但是如果把这个数字换成重量的话,那就是一个恐怖的单位。

    超过二十万斤的白银和黄金,而即便把所有武器、弹药、辎重都抛弃掉,凭借着支队的少量骡马进行输送,每一个人也要背负着400斤的黄金与白银。

    在顺化只能征集到少量的骡马,何况这么多的金银,难免会引起敌军的敌视,还要面临着不坚定份子携银潜逃的可能。

    但是柳随云只是看了一眼陈语芹和阮梦怜她们,然后才说道:“你们的条件,我永远会遵守!”

    他朝着墨黑的天空说道:“立即封存这里,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他一定能办到这最艰难的任务。

    ……

    在夜空之下,孤拔少将显得十分郁闷。

    他的大军遇到强有力的阻碍,即便再次投入了五管机关炮,但仍然受到狙击手的狙杀。

    那个把自己吊在树上的狙击手实在太神了,他简直用一把狙击枪就压制了整个法军炮兵,炮手由于受到太多的射杀,不得不后退。

    而敌军投入援兵也让这场战斗变得艰难起来,虽然柳随云投入的兵力并不大,一个完整的排,两次投入半个排,两个排的兵力在法军眼中却变成了三个连队。

    四个连队!

    孤拔少将愤愤不平地想道:“什么时候中国人用四个连队就能挡住一千名法兰西一整天。”

    但是这场战斗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就在少将阁下的眼前发生。

    交战了一整天,法国人伤亡了三百名,却连一寸土地都没拿下。

    “准备夜袭吗?”一名参谋向孤拔建议:“我们要以坚决的刺刀冲锋打跨他们。”

    少将阁下愤愤不平地说道:“这些中国人是不是钢铁制成的?我们的夜袭对于这些钢铁一样的士兵完全无用。”

    他清楚参谋的建议,趁着夜间让所有的部队排成连方队,举着刺刀朝着当面的黑旗军冲锋,但这是最坏的主意。

    他清楚眼前这支敌军是多少顽强,以至于自己必须比他们更加顽强才能战胜他们。

    天已经漆黑了,在黑夜指挥大部队夜袭是一件如此艰难的事情,部队很有可能在短短的途中失去联络,各自为战,遭到更大的伤亡。

    他仅仅同意派出少量兵力前去骚扰,而是精力放在第二天的进攻上。

    柳鹏程已经不是这支部队的最强指挥官,现在接替的同样是一名柳宇的嫡系:柳引弓。

    他便是那个把自己吊在树上的狙击手柳引刀的哥哥,一名细柳营的连长,现在统率着残存下来的九十名士兵。

    黑夜对于细柳营来说是最好的掩护,士兵依在胸墙上往弹管里填装子弹,一些新到的士兵在挖掘着防炮工事,下午的炮击让他们认识到,仅仅有单兵掩体是不够。

    工兵是最危险的,援军带了九十个防步兵雷,他们必须把所有的地雷都埋设完毕,组成一道密集的地雷网。

    一些老到的步兵利用竹签等材料在前方构筑着各种让法军付出代价的陷阱,还有些人重新构筑着工事,这个夜晚除了柳鹏程排残存下来的不到二十名士兵外,所有人都必须忙碌着。

    柳引弓值得庆幸的是,尸体和重伤员已经运回顺化城内去,由于陈听芹的合作,细柳营很快征发到一批民夫,其中不少是寄居南国的明人。

    这些明清易鼎之际的中国人,虽然在越南已经渡过了两百年的时间,而且有很多人都遗忘了自己的祖国,但是当细柳营来临的时候,还是有着不少人自愿参加这次非常危险的行动。

    但是接下去该怎么办?柳引弓和柳鹏程都没有商量出一个结果来,今天挡住了法国一个下午已经是非常侥幸的事情。

    可是伤亡太大了,现在轻伤员都随队参战,也只有九十人,村落在炮火轰击之下,已毁坏近半。

    虽然他们以六十多人退出战斗,二十多人负伤随队的损失让法军伤亡三百以上,但是今天他们把所有的牌都打出去,明天可不会这么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