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永福却很乐观,现在中圻经营得很不错,要兵要兵,要粮有粮,要饷有饷,他手上甚至还有不少多余的步枪,虽然说柳引弓南下。

    调走了不少基干部队,但是对于中越的大局并没有太多的影响。

    恰恰相反,柳引弓一走,中越就是他刘永福的一言堂了,让他彻底尝尝开城立府的滋味:“要什么支援,只管开口就是。”

    那边柳引弓又想起了一件事:“统领下令了,中圻南下七个营后,所余空额由留守部队负责组建并补齐。”

    这是把七个步营交到刘永福的手上来,刘永福美滋滋地问道:“装备怎么办?”

    “自力更生。”柳引弓浇了刘永福一头冷水:“北边至多解决半个营,其余都得靠老将军了。”

    不管怎么样,编制是有了,军饷应当也没有问题,只是装备倒是件麻烦事。

    这几场战斗打下来,枪确实缴了不少,但是刘永福掂量着至多两个步兵营,还有大半营头的装备没有着落。

    不过连美却说了一句:“我们可以缴土著步兵的枪,我包三个营的装备。”

    连美和吴凤典一样升任了团长,只是他一听到扩编步兵营,心中就热切了。

    等柳引弓这么一走,中圻光靠一个旅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柳宇很清楚。

    但是除了刘永福之外,这柳引弓南下后留下的第二把手谁来担当,现在尚是一个大问题,连美很想表现一番:“看看有没有机会扩一个团出来,混个旅长。”

    “好!”刘永福这就开心了:“连团长,好好干!”

    ……

    “好好干!”孤拔咪着眼睛说道:“法兰西军人的好日光又回来了,我们的援军已经在海防登陆了。”

    “三个营到河内来支援我们的战斗,团长是我们的老朋友,圣西尔军校的第一名,杰出的猎兵营长。”

    “不过我暂时不得不与各位分离了,我将在北宁以一场辉煌的胜利向巴黎宣布这场战争的转折点。”

    “这次我们将动用三个整团和二十六门大炮进攻北宁,一举夺取这个中国军队最重要的据点,并截断他们支援黑旗军的路线。”

    “河内方面的任务是尽可能消耗当面的敌军,敌人已经连继作战四个多月,又不断将兵力调往其它战线,疲劳不堪,他们已经没有多少力量了。”

    “在攻克北宁之后,我将率领部队重新和你们战斗在一起。”孤拔笑着说道:“我相信,因为这一场胜利,国内必须派给我们一个军的援军。”

    “这是我们获胜的唯一途径。”

    第一百六十九章 反攻开始

    在越南想要堵截渗透而来的敌军部队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法国人办不到,一百年以后的美国军队也同样办不到。

    美军使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企图在山间的小道上拦截南下的北越军队,但是他们换来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与掺痛教训,成团成团的越军潮水般地通过胡志明小道涌入了南方,他们甚至带携带大量的汽车、火炮、坦克。

    所有这些重装备和兵员只有一部分被美军阻截,而这个时代的法军,他们同样无法承担着堵截黑旗军南下渗透部队的使命。

    数以百计的黑旗军已经先期通过山间和林间的无人小道,进入了南越境内,但是他们潜伏在乡间和山中,很少与法军发生冲突,但是鉴于这种情况,法国人还是加强了戒备。

    他们在中圻与南圻的边境上构筑了许多小型哨所,但是高级指挥官并不清楚这些哨所并不能发挥价值。

    这就是一个典型的边境哨所,一个法军少尉带着七八个法军和二十多个越南士兵守备在这个雨林中的哨所。

    不管是敌人,还是他们自己都对于这个哨所的处境表示极端的绝望,站在哨所里,除了自己人之外,你看不到任何人――他们甚至希望敌人能早点出现。

    构筑这个哨所的目的是后方的勤务基地提供掩护,而后方勤务基地的存在则是给这个哨所提供后勤支援――和美军在越南的困境差不多。

    最近的村庄距离哨所有三十里路,这些山脉只能发现一些山地少数民族的踪迹,军官和士兵的每次巡视都找不到一点点的乐趣。

    这样单调的生活让他们失去了人生所有的乐趣,虽然青山绿水是非常美丽的景象,但是他们已经对着这样的生活整整四个月。

    见不到女人,也见不到男人,几乎吃不到肉,青菜也是难得的奢侈品,就是因为这样的困境,所致于在哨所,酒成了最受欢迎的东西。

    一走进哨所,甚至不用踏入哨所的大门,就能闻到一股重重的酒味,整箱整箱的葡萄酒就被打开扔在地上,但是现在只剩下了空瓶。

    越南人更喜欢土酒,整个坛子的酒是他们生命中唯一的乐趣。

    每一个军官,每一个士兵都想骂娘,他们期盼着能有机会进行一次体假,但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的指挥官威胁他们如果再提供这样的要求,就把他们送到东京的战场上去:“交趾支那每个月都给东京地区提供几百名援军,我不希望你们去送死。”

    但是那个法国少尉宁可死在东京,也不愿意继续过着这样单调的日子,但是除了葡萄酒之后,他找不到任何东西来诉说自己的痛苦。

    更让他抓狂的是哨所的补给越来越差,送来的干粮比石头还要硬一些,所要的药品几乎没有,至于想让女演员到哨所慰问的想法则直接被驳回。

    军纪在这种放纵之下也变得越来越差,如果以法国军队的标准来看,这个哨所的内务水平低劣可以上军事法庭的程度,但是这些偏远的边境哨所,你不能指责他什么。

    太阳还是那个太阳,河水还是那个河水,山峰还是那个山峰,一切都没有变化,少尉感受自己的心情越焦燥,他被迫到后方去了一趟,带回了两箱葡萄酒。

    他的军饷收入本来就不错,在交趾支那服役又有格外的津贴,而在这样偏远的山区还能得到另外一份收入。

    这就让他可以毫不节制地饮酒,但是他带来了更好的好消息:“战争局面改观了!孤拔将军正率领一万名士兵向北宁进攻!”

    “那和我们没有关系!”一个懂法语的越南士兵大声说道:“我们还是要闷死在这里,我们还要在这个鬼地方呆上多久?一个月?一年?还是一百年。”

    “不不不,这是好消息!或许这场战争会因这次进攻而发生巨大的变化。”少尉显然是读出了这份消息之中的意味:“那我们就可以申请休假,我要回巴黎,好好休息上半年。”

    “这不可能,少尉。”一个法国军士笑着说道:“最多只有三个月的特别假期。”

    “我可以去结婚,即便立即离婚,我也不愿意再回交趾支那来,哪一个法兰西人能承受这样痛苦的时光。”

    交趾支那的服役并不是一段美好的回忆,至于在顺化和东京地区的服务那简直就是一场恶梦中的恶梦:“我宁可上军事法庭,也不想在这样的地方再呆下去。”

    他会因为这句话上军事法庭,但是却获得所有人的赞同:“我们应当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