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化。

    “交趾支那殖民地遭到黑旗强盗的攻击,损失十分严重……”驻军司令官大声地说道:“这也是我们建立功勋的大好机会,根据我们得到的情况……”

    他指着北方地区:“敌人在安南地区的大部分兵力都已经南下,现在留在顺化是他们一些地方部队,这些敌人集结在这里,我们将集中全部兵力,一举击破他们……”

    他在地图所指向的地区,正如刘永福黑旗军集结的地域相当,这代表着一场血战即将开始。

    一八八四年的三月四日,将注定被刘永福所记住。

    这个清晨,他站在高处俯视着地形,群山险峻,森林如海,林涛不绝。

    这并不是大兵团运用的良好地形,但是他对着一名军官说道:“法国人来了?”

    “来了?”

    “那好,我们等在那里!”

    远方已经传来了阵阵枪炮声。

    ……

    就在这个清晨,柳宇也开始处理起公文,他拿起一封文件询问道:“参谋部对于刘永福的建议怎么看?”

    旧的黄旗军被编成了一个超编的大营,柳随云没有改变他原本的建议:“北宁沦陷,唐景崧正在那里和法国人僵持,战局并未好转,似乎可用在北宁方面。”

    法国人诚然是占领了北宁,他们这次攻势似乎没有花多大力气,但是战争并没有因此而结束,而是进入了下一阶段。

    法国攻占北宁,也代表着黑旗军可以不用顾忌法国人的反应,自由地进入北宁――事实上法国人攻占北宁之前,唐景崧已经开始实施侧击。

    北宁山区同样是不利于大兵团行动的地区,柳宇并不清楚法国人有没有勇气把一万名兵力洒在这一线上,但是有一点很明确。

    “北宁之失,无关大局。”柳宇正声说道:“我的建议是星字营可以南下,支援交趾支那,这一场战争我们已经胜了。”

    “可是法国人如果击破在太原的我军,那山西就受到很大威胁。”柳随云更多是从军事上考虑问题:“我们必须考虑这个因素。”

    “上帝保佑法兰西,我们已经拿到了足够的抵押品。”

    在帝国主义对中国的战争中,有一个词屡见不鲜,那便是抵押品。

    在帝国主义的观点之中,要想让中国屈服,就必须拥有足够的抵押品,他们往往喜欢截断长江,中断漕运,迫使北京处于饥饿之中,才能让清朝屈服。

    而在柳宇的眼中,交趾支那就是这样的抵押品,要让法国人割地赔款,那么首先自己手上就有足够的抵押品,自己占据交趾支那几个省份,法国人自然就会屈服。

    “实际我觉得还可以再向南方派去几个营……”

    ……这一天的巴黎,同样处于风暴之中。

    攻占北宁的好消息还没有到达巴黎,可是交趾支那处于极度危险的消息却是让内阁摇摇欲坠。

    费里总理这个投机份子现在终于坐不住:“我们需要多少部队才能把交趾支那的局面稳定下来?”

    海军部长回避着他的锐利眼光:“海军部认为,鉴于黑旗军投入了大约两万人攻击交趾支那,我们至少需要在交趾支那投入两个旅。”

    费里觉得自己十分艰难,他扶住了办公桌,朝着那面法兰西三色旗瞄了一眼。

    他这一任内阁,已经是内外交迫的局面,一场经济危机正在法兰西境内肆虐,这原本与对安南王国的战争毫无关系,但是现在每一个议员和每一个公民都在指责政府。

    “如果不是这场该死的战争,我们就不会失业了……”

    这和战争没有关系,这场战争的花费虽然远较预想中的要大得多,但是这只是一场局部战争而已,损失不了法兰西的国体。

    到现在为止,法兰西为这场战争投入了两亿四千万法郎,最多的一个月花费了七千万法郎,但是对于这么一个强大的共和国来说,不致于伤到元气。

    真正的利剑在国会,在于那些随时倒阁的人们,他们把所有的恶毒语言对准了总理,而现在费里感受到这种痛苦。

    “部长阁下,你的前任告诉我,要征服东京地区,我们只需要三千名士兵,不到一千万法郎就可以办到。”费里对海军部长表示了一种不信任的态度:“可是我们到现在为止,在整个越南王国投入了不下三万人,可是胜利仍然远离我们……”

    “而现在交趾支那却遭到了攻击,我虽然坚定地认为我们没有做错选择,但是议员和公民却站在了我的对立面,我被迫检讨这一场战争。”

    海军部长同样地焦头烂额:“据说交趾支那的情况非常坏,坏得我们难以想象的程度,大量的殖民地部队被不计其数的敌军消灭……”

    “我们必须关注法兰西人的利益。”费里打断了他的话:“在这块土地上的法兰西利益。”

    经营这块殖民地的法兰西人,是最支持这一场战争的,但现在这场战争却让他们的利益受到了最大的损失:“我相信,明天报纸就会公布这个消息,然后整个内阁会处在危险的境地。”

    费里内阁在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历史上已经属于长寿内阁,但是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政治史的全部就是倒阁,没有一任内阁能避开这样的命运。

    “所以在今天,我希望能尽可能处理好安南王国的问题。”总理已经给这场会议定下了调子:“我相信,往交趾支那殖民地征调援军中,符合每一个法兰西人的利益,但是鉴于目前的情况,我们不可能提供太多。”

    “一个步兵旅?”

    费里艰难地说道:“我们可以往交趾支那增派一个旅,财政有困难吗?”

    财政部长表示为难:“这会带来巨额的财政赤字,那是一个步兵旅。”

    陆军部长提供了另一个建议:“我们是否可以同时向东京和顺化提供一个步兵旅的援军?”

    “那议会会把我送上断头台的,这一任政府所能做的不多了,我希望能同黑旗军达成协议……”

    “什么样的协议?”

    所有的阁员都关切着总理的裁决:“我希望能用北宁和河内换取交趾支那的和平。”

    海军部长是最反对这样的建议:“那代表我们将从东京地区撤退。”

    “是的,拿破仑也曾从莫斯科勇敢地撤退过,如果迫于无奈的话,我们还可以从顺化撤退,但是交趾支那一定要守住。”

    这是他的底线,这一任内阁即便没有攻占新的殖民地,但即便也守住了原来的战线:“嗯,陆军部长的建议,我个人的建议是我们可以多获得一些抵押品,在短期内派遣一两个旅去安南是可行的,但是我不希望战争规模过于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