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不是法军指挥官,自然不会领会法军的意图,他只是朝着柳随云说道:“今天炮弹不限量,只要打出去了,都是好炮弹的!”

    正说着,一艘汽艇已经驶入了射程,但是黑旗军并没有开始射击,而是静静地等待船队全部进入射程。

    汽艇的速度很快,没几下就驶过了伏击阵地,而法军队形布置得相当科学,行进速度又快,没一会两艘炮艇已经驶入射程。

    柳宇正想松了一口气,却听到尖锐的汽笛声,法国舰队突然加速。

    “敌军伏击!敌军伏击!”

    而柳宇现在也看得更清楚了,法国人的这种快速输送简直就是人串在炮口上,虽然一路行来损失了不少士兵,可是甲板还是挤满了士兵,他们同样紧张起来,接着他们拿起步枪开始了毫无目标的乱射。

    黑旗军的炮兵几乎同时开火,双方的火炮几乎是在手枪的射程上进行着对轰,几发炮弹把黑旗军的一个火炮阵地打得稀烂。

    但是黑旗军的炮火同样不是吃素的,几发炮弹瞬间就发射出去,直接命中了甲板,呆在甲板上的士兵几乎是打成了一片血肉,接着一重激起的大浪又涌过了甲板,把战斗的痕迹一洗而空。

    “加速!加速!”

    黑旗军完全没有想到的是,法军并没有利用他们火力的优势,企图全速压制黑旗军的炮兵,他们甚至直接抛弃了一艘被命中数弹的炮艇,直接驶向了河内。

    这艘小炮艇和他上面搭载的士兵发出一声声尖锐的汽笛,但是整个舰队根本不顾顾忌他们的感受,只是全速地驶向了北方,驶向了河内。

    黑旗军在这一带布置了几十门大小火炮,瞬间落下的炮弹在江面形成了一片火海,但是法国的舰队却是穿过了这一重重火海,根本没有任何恋战的意思,直接冲向了远方。

    “混账!”

    黑旗军的炮兵刚刚开始射击,却发现法军已经跑远了,不由直跳脚,他们只能把所有的火气砸在两艘负伤的小炮艇身上。

    这两艘小炮艇开始了全面反击,他们虽然处在绝境之中,却是有着十足的勇气,那上面搭载的士兵更是利用战友的尸体进行反击着。

    但是在雨点般砸来的炮弹面前,所有的抵抗都几乎是毫无意义的。

    柳宇清楚得看到四面八方砸来的炮弹把把一艘炮艇轰得完全变形,即便是炮艇的设计师,恐怕也想不到这是自己的产品。

    在炮击之后,这艘炮艇除了废铁和残尸之外,剩不下了任何东西。

    而在远方逃遁而去的法军船队主力再次遭到一次攻击,他们同样没有进行任何恋战的行动,只是用火力打开通道,然后整个船队全速前进。

    “和我比人命消耗吗?”

    柳宇有这样荒唐的想法,他没有想到的是,法国人对于河内有这样的处女情节,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想要保住这个城市,甚至不惜干涉具体战术。

    以他的想法,法国人现在应当做的是直接放弃河内,然后收缩到沿海变成一只刺猬,任黑旗军怎么进攻都无法打破。

    今天增援河内三个步兵营又有什么意义?在路上就已经消耗不少,而且在这个黑旗军的主场,他们的任何增援兵力都会很快消耗干净。

    但是法国人就是这么把兵力耗费在毫无意义的河内战役中去,只不过对于黑旗军,这是再有利不过的情况了。

    法国无论拥有怎么样的战争资源,都会在这样的交换之中被耗得一干二净。

    “看来我必须向法国统帅部上一课,在战场上,钢铁的作用是能超越碳水化合物的,或者说,人的意声不能决定一切!”

    第一百九十三章 导火索

    “这是一次成功的运输行动,他充分体现了法兰西军官和士兵的聪明才智和勇气,虽然因为客观因素限制,但是仍然取得了辉煌的战果,他第一次在敌人的威胁之下将三分之二的士兵安全地运送到河内,这是世界海军史值得书写的一笔……”

    1886年,法兰西共和国海军部编《中法战争概史》

    “必须说明的是,当时的黑旗军对于法兰西军队并没有多少战斗勇气,他们把主要精力放在了与清军的冲突上,我可以举一个事实,那就是法军曾经组织了一次对河内的增援行动,结果来去毫无阻碍……”

    美利坚人民执政共和国,出版年月不祥,《黑旗军真相:我的控诉》

    不过巴黎海军部的官僚不同,孤拔在看过第一眼现场之后,就只能喊出了那一句:“谁干的?是谁干的!”

    “这是一次成功的海军作战行动,我们将三分之二的兵员运送到了河内,为河内的固守提供了最大的帮助……”梅森少将还在说着这句的官式词汇:“当然,由于客观条件的限制,也有所不足……”

    不过当他看到孤拔少将把眼神关注到了被打得狼狈不堪的陆军士兵身上,他不得不说明一句:“这是黑旗军干的!”

    没错,我们不曾犯过任何错误,所有的错都是由黑旗军的强大筑成的。

    孤拔少将简直要骂人了,但是他却是无语地望着从船上开始上岸的士兵。

    “虽然损失了近千人,但是还有两千名士兵将供阁下指挥,他们必将给敌军以重大打击!”

    不过梅森少将的声音也低沉下去,不论如何,在他的指挥下,法军损失了近千名士兵,而且几乎全部是法兰西公民:“我会再尽力提供这样的帮助!”

    “上帝啊!”孤拔的眼泪都流下来了:“看在你我都是海军军人份上,我向你提出最后一个要求,千万不要搞这样的输送!”

    他看得清清楚楚,这样的输送不是用劳民伤财来形容了:“我想问一句,我们的弹药在哪里,我们的火炮在哪里?我们的粮食在哪里?我们的辎重在哪里?”

    在经过黑旗军的狙击之后,法军几乎是光着屁股来到河内的,他们除了随身带着一枝步枪、几十发子弹和一份干粮之外,什么都没有剩下。

    “他们登船的时候,就是这么多……我们只能做这么多……”梅森少将无奈地说明:“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

    可是看在孤拔这个指挥官眼中,他是满目凄凉。

    什么时候法兰西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付出近千名青年生命的代价,仅仅是一些最基本的步兵运到了河内。

    “我必须说明的是,这样的输送,我不想再见到第二次!”

    “虽然这是一场防御战斗,但是没有弹药,没有火炮,没有辎重,没有重装备,没有支援,我们除了无谓的牺牲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他的话说得有些重了,但是事实证明他说得是真理,虽然法军成功地将两千名士兵送到了河内,但是在接下去的一周之内,这两千名轻得不能再轻的步兵已经损失了一半。

    之所以只损失一半,完全是因为那五百名占用了吨位的西非殖民地土著军队,他们有着惊人的好运气,在运输过程中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而到了河内战场上,他们再次成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