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明白他在想什么。

    喻岭还是个死宅,工作之余几乎不外出。梁树刚认识喻岭时,对他的第一印象是好看,此外就是瘦得吓人,皮肤有一种病弱的苍白,脾气也非常古怪,像漫画里住在古堡的阴郁美少年。但其实他一点也不阴郁,为人刻薄又恶趣味,嘲讽梁树是他最大的爱好。

    当初看上喻岭就是因为他那张脸,分手之后,梁树总在想,有什么了不起的,长得好看的人多了去了。

    然而都分手这么久了,再去回忆从前已经毫无意义。

    “挺好的,”梁树给它把被子掖了掖,然后翻了个身,背对喻岭,“我睡了。”

    小狗从嗓子里“哼”了一声表示回应。

    -

    这一觉睡了很长时间,梁树醒来,发现房间里仍是黑的。他下意识摸了摸旁边,一片冰冷,什么都没有。转过头,发现旁边是空的。

    果然是做梦吗?

    “喻岭?”他试探地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好吧。

    他苦笑着摇摇头,就是说啊,好好的一个活人变成了狗,哪有这么反科学反人类的事。

    不过现在到底几点了,外面怎么还是这么黑?他记得昨晚睡前把手机放在床头了,伸手摸了摸床边和枕头下面,都没有找到。

    掉到床下了?等下再捡吧。

    下床的时候,梁树小腿猛然一疼,撞在了什么东西上面,只看得清轮廓,好像是个小桌子。

    不对吧……他心生疑虑,卧室里什么时候多了个小桌子?

    这间卧室很小,下了床大约走两三步就能直接到门口,可现在,已经走了五步,还没走到。

    这里好像……不是他熟悉的卧室。到底怎么回事?梁树顿时惊疑不定,不敢再往前走了。

    “梁树,你醒了吗?”这时,外面传来一道声音。

    是喻岭。

    听到喻岭声音的那一刻,梁树的心莫名安定了下来,“嗯,你在哪?”

    “客厅,”喻岭说,“你开一下灯,我够不到。”

    梁树问:“灯在哪呢?到底怎么回事啊?这不是我家吧?”

    “应该在你左手边。”

    梁树慢慢挪到墙边,小心翼翼地摸索了一阵,终于摸到了卧室照明灯的开关。

    “啪——”的一声,灯光大亮。

    梁树眯了眯眼,看清房间的布局,大惊失色,吓得差点叫出来:“草!我怎么在这儿?”

    环顾四周,简陋的装修,破旧的家具,还有地上刚才不小心撞歪的红色小方桌,一切都有种恍若隔世般的熟悉。梁树使劲掐了一把大腿,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这是他和喻岭以前一起居住过的房子,不是市中心那套精致豪华的大平层,而是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两人合租的小公寓。

    走到客厅,看到小狗正踩在一把椅子上,站在窗台边,两只爪子费力地趴在窗户上往外面看。

    听到脚步声渐进,小狗回头望向他:“你说,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乌黑的眼睛咕碌咕碌地转着,好像很无辜,但梁树竟无端觉得它的目光看上去有几分忧郁。

    “喻岭,你到底是人是狗啊?”

    “……我真的是人。”

    梁树疲倦地揉了揉眼睛,“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到现在还觉得这是梦啊,”喻岭又把头转了回去,静静地望着窗外,“你就没有察觉到什么吗?”

    被喻岭这么一提醒,梁树终于发觉到异常。

    从玻璃窗里往外看,窗外的所有景物仿佛都被掩藏在一片薄薄的暗灰色里,那片暗灰色,像袅袅的轻烟,又像漂浮着的铅云。

    睡了这么久才醒,现在肯定是白天了,外面就算没有太阳,也不可能什么都看不见吧?

    与此同时,梁树又感受到一种轻微的气流颠簸感,就好像飞机正在对流层中飞行。

    他来到窗边,手扶着窗沿,用力去拉窗户,结果那扇窗户却纹丝不动。

    “怎么、怎么会这样?”梁树又一次瞠目结舌。

    他终于看到了外面的楼房和车流树木,只是,一切景物都变得很渺小,而他们的房子……正漂浮在高空中,缓慢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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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还没从这里搬出去时,梁树曾和喻岭窝在床上看过一部动画电影——《飞屋环游记》。

    当时梁树鼻涕一把泪一把,哭湿了两包纸,喻岭却全程冷漠脸,没有掉一滴眼泪。还反过来嘲笑他,都多大人了,看个动画片还哭鼻子。

    电影里的飞屋是靠气球起飞的,而这栋房子却不凭借任何外力作用,没烧燃料,屋顶上也没有绑成千上万个气球,完全是反重力悬浮起来的。

    梁树纳闷地看向喻岭:“你竟然还能这么淡定,不觉得很诡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