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树缓缓抬起头,顿了顿,把小狗的两只爪子捏在手里,小心地从脸上移开。

    “嗯……冷静了。”他凝视着面前毛茸茸的一团,眼神微动,试探着张开双臂。

    小狗眼睛眨了眨,会意地钻进他怀里。梁树一把抱起它,站起身说:“我们再找找线索吧。”

    最后当然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找到,只在抽屉里翻到了一盒彩色铅笔。这还是梁树买的,是用来无聊的时候涂秘密花园画册解压用的。

    一人一狗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主卧。

    “咕噜咕噜——”

    梁树的肚子发出尴尬的声音。

    “我饿了。”他颓然地往床上一瘫。没有食物,手机丢了,点不了外卖,怎么都出不去,吃饭可是人生大事,万一真饿死了怎么办?

    “喻岭,我饿了!”梁树大声说,“你快想办法!”

    “我哪知道怎么办,你看看冰箱里还有没有吃的。”喻岭说。

    “咦,”梁树撇撇嘴,“真有东西的话,我也不一定敢吃啊。”

    嘴上虽这么说,但他还是来到了厨房。

    打开冰箱,里面竟然有半颗榴莲。

    “为什么会有榴莲?”梁树惊讶地低头看喻岭。

    他很爱吃榴莲,但喻岭忍受不了这个味道,说闻见就想吐。

    两人还因为类似的事吵过架。

    “别问了,烦死了,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小狗转过身,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走了。

    “好吧”

    梁树把榴莲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臭味,是喻岭最讨厌的味道。

    “铃铃,你饿吗?”

    小狗跳到沙发上,把头埋进靠枕里,屁股对着梁树,毛茸茸的尾巴不安分地摇晃着,“不饿。”

    梁树笑了起来,“也对,工具狗应该不会再饿了。”

    喻岭顿时不乐意了,“你说我是工具?”但头仍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哎也不是啦,”梁树走过去,把小狗喻岭从枕头里揪出来,呼噜了一把软蓬蓬的毛,“我觉得,在我的梦里,或者解谜游戏里,你相当于npc,我需要想办法把你变成人类喻岭,或者把这个游戏通关,然后才能回到现实世界。”

    他笑眯眯地看着喻岭,语气无比温柔:“还有另一种可能,等我实在饿得受不了了,把你杀了炖汤喝,喝完说不定就能醒了。”

    “你好残忍……”小狗僵硬地杵在他怀里,瞳孔地震,身体也跟着颤动起来,疯狂地抖毛,好像很害怕。

    “哈哈哈哈你不会真信了吧!”梁树忍俊不禁,吃吃地笑了好半天。

    然而这次不管再怎么逗,小狗都不理他了。变成狗的喻岭,心灵实在是很脆弱。

    由于太饿,梁树内心挣扎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把那半颗榴莲消灭掉了。

    吃完东西,没别的事可做,梁树又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线索。

    喻岭始终跟在他身后,但就是一句话也不说。

    梁树起了好几个话题,他都没接腔。

    “对了,我那个蓝色的帽子在你这儿吗?”梁树又想起了一件久远的事。

    “……哪个?”喻岭终于不情不愿地开口。

    “很久之前买的一顶棒球帽,后来搬出去的时候忘带走了,”梁树说,“我看看衣柜里有没有吧?”

    “你想找的话就找呗。”

    “真的在这里啊!”打开柜门,梁树一眼就在下面的隔层上看到了他的帽子,顿觉十分惊喜。

    除了那顶蓝色的,里面还有黑色和浅灰色的,都是喻岭的,偶尔被梁树强行拉着出门的时候会戴一下。

    喻岭凝视着那几顶帽子,迟疑了片刻,问:“哪顶……是蓝色的?”

    “你说什么?”梁树诧异道。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现在好像……”喻岭仍然有点迷茫,“分辨不出颜色。”

    “啊?不会吧?狗是色盲吗?”

    梁树问完,又急忙补充道:“不是骂你哦!我是在问狗。”

    说完仍然觉得不对,嘴唇动了动,还想再打个补丁。

    “嗯,”喻岭声音里带了些淡淡的笑意,“可能吧。”

    “没关系,狗又不会画画!”梁树安慰道。

    这话听起来更像骂人了。

    喻岭:“……不会说话就闭嘴。”

    “如果房子落地的话,会落在哪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线索却连个影都没露。梁树又开始焦躁起来。

    没人搭理他。

    从昨天到现在,他问出的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喻岭都不知道答案。

    其实他和梁树一样迷茫,一样不知所措,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算了,不找了,累了。”梁树神情萎靡,躺在床上不打算再起来。

    窝在床角的喻岭突然说了句:“快乐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