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今晚住哪?”喻岭微蹙着眉问。

    “可能,会去我朋友家,”梁树想了一个不存在的朋友出来,但真的不想睡大街,又硬着头皮商量道:“或者,住你家行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岳桂华整理完厨房走了出来,“梁老师今天别走了,就住我家吧,和喻岭住一屋。”

    她家并没有多余的客房。

    梁树没说话,犹豫片刻,又看向喻岭。

    他知道,喻岭这个人很不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空间。以前两人做室友时,喻岭的房间就总是紧闭着门,他从来没有进去过。

    喻岭眉头蹙得更紧,看上去并不情愿,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真是太麻烦你们了。”梁树面上很不好意思,但实则内心暗爽。

    他就喜欢看到喻岭这幅明明很不愿意但又不能拒绝的样子。

    梁树洗完澡,从浴室走到喻岭的房间时,喻岭已经枕着手臂躺在床上了。这张床不算大,他蜷着腿躺在最里面,给梁树留了很大一块地方。

    察觉到梁树进来,他翻了个身,又往里挪了一点,背对着他,是一种很防备的姿态。

    和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人共处一室,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的老师,有这种反应是很正常的,但梁树却仍然觉得有些受伤。

    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现实世界里两人第一次睡一张床的时候。

    那时他们已经确定了关系,深更半夜,他值完班回来,抱着被子偷偷潜进喻岭房间,以为喻岭已经睡着了,故而灯都没敢开。

    结果刚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就听到喻岭问:“大半夜的,你干什么?”声音听起来很清醒,没有半分睡意。

    梁树吓得差点从床上栽下来,有些心虚地说:“和你一起睡。”

    “睡就睡呗,”喻岭短促地笑了一声,“怎么还偷偷摸摸的。”说着就主动给梁树挪出位置,待梁树躺下后,又自然地揽着他的腰往自己怀里带。

    然而现在……

    “喻岭?”梁树盯着他的背影,试探地叫道。

    喻岭一动不动,看上去似乎睡着了,没有理他。

    呵,还装睡。

    梁树露出一个洞穿一切的笑容。喻岭的一举一动他都太熟悉了,现在的呼吸频率和他睡着时的明显不一样,根本就是在装睡。

    “喻岭,”梁树又叫了一声,故意问道:“你也没睡着吗?”

    一片黑暗中,喻岭睁开了眼,讶然道:“你怎么知道?”他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

    “我会读心,知道你在想什么。”

    喻岭“嘁”了一声,闷闷地说:“少骗人了。”

    沉默了一会儿,梁树又叫道:“喻岭。”

    “嗯?”喻岭已经快睡着了,迷迷糊糊地应道。

    “商量个事儿呗。”

    “什么?”

    “明天和游维来一趟我办公室。”

    “不。”喻岭顿时清醒了,果断拒绝。

    “我想知道你俩到底咋回事,他说你偷他东西了,是什么东西?”

    “我说了,”喻岭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像碎冰,“我没偷他东西。”

    “我知道你没偷,就是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误会你。”

    喻岭的回答是直接拿被子蒙住了头。

    “闷不闷啊,真是的……”梁树无奈地把喻岭的被子掀开,拍了拍他的头,“好了,我不问了,睡吧。”

    第二天一早,岳桂华就上班去了。喻岭的早饭一直是在早点铺吃包子油条解决,这次吃饭的人多了一个。

    自行车没修,两人一起坐公交去学校,钱依然是喻岭帮他付的。

    进了校门,喻岭和梁树在第一个岔路口就要分道扬镳。

    “记得还钱!”喻岭很不客气的说。

    然后便背着书包扬长而去了。

    “脾气从小就这么烂。”梁树见他连个再见都没说就进了教学楼,嘀咕了一声,朝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今天初三一班没有体育课,梁树给学生上完上午的课,便去了职工食堂吃饭,他手里端着餐盘选菜,心里却愁着该编个什么理由去找游维了解情况。

    这里门庭若市,而隔壁的学生食堂里却没多少人。

    “学生食堂人真少啊。”他起了个话头。

    “可不是嘛。”旁边的男老师滔滔不绝地开了话匣子。

    学生食堂的饭是出了名的难吃,零花钱充裕或者家离得近的学生一般都不会选择在学校里吃饭。职工食堂的饭和学生食堂比起来,简直是珍馐佳肴。

    梁树这才想起来,喻岭好像就是吃学生食堂的饭。他心里突然就有些不是滋味了,在窗口打了两个肥嫩多汁的大鸡腿,端着盘子走了。

    “哎梁老师,你去哪儿?”身后的男老师奇怪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