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纪书桃摸了摸下巴,仍是有些莫名。

    “以后走夜路如果听到有陌生人叫你,最好别回头,不要像今天这样了,”梁树表情严肃,“万一我是坏人呢。”

    “我知道你不是呀。”纪书桃脸上浮现出灿烂得不合时宜的笑。

    “你怎么知道?”

    “直觉。”纪书桃抬头看着他,眨了眨眼。

    “好人和坏人我还是能分得清的。”她又说道。

    梁树凝视着她微笑的脸,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只要确保她和喻岭没有任何交集,那么不管这个女孩最后怎么样,都和喻岭没有关系了。这是梁树最冷血自私的想法。

    过往既定的事已成事实,不可能改变的。他又能怎么办呢,再怎么努力也是白费。

    尽管这样想,他内心的焦虑感和对未来的恐惧却没有减轻半分。

    两人接着往前走,快要走出这条巷子,前方出口浮起一点亮光,像闪动的渺渺萤火。

    “你认识喻岭吗?”

    梁树犹豫了很久才问。

    他看着纪书桃的脸,十七八岁,未施粉黛、青春蓬勃而富有朝气的一张脸,很漂亮。这样的女孩本该拥有美好的未来。

    梁树没办法把她当成一个通关游戏里的工具人。

    他还是决定试一试,看能不能改变过去。

    “喻岭嘛,我当然认识他了──”

    纪书桃笑盈盈地说:“但是他不认识我。”

    和梁树预想中的一样。

    “问这个干吗,他和你难道有什么关系?”

    关系不大,前男友罢了。

    感受到女孩探究的目光,梁树清了清嗓子,信口胡诌:“他是我表弟。”

    “哦?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纪书桃笑嘻嘻地犯花痴道,“帅哥的哥哥也是帅哥。”

    “那我和他比起来谁更帅?”

    “嗯……”纪书桃苦着脸想了一会儿,像是在做强烈的思想斗争,“还是你帅吧。”

    “这个‘吧’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更喜欢他的长相不过他这人太讨厌了没有你好所以我觉得你更帅的意思。”纪书桃连气都不带喘地一口气说完。

    “……行吧。”梁树压根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他只是为了不冷场,才抛出了这个问题,对答案的兴趣并不大。

    走出巷子,纪书桃告诉他,她家就在不远处的居民楼里。

    预想中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但如影随形的焦虑依然没有得到缓解。

    走到她家楼下,梁树抓了抓头发,“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上学?”

    “真的?”纪书桃抬高了声音问,“你是不是要追我啊?”

    ???

    竟然被一个高中小女生当成追求者?

    真不至于。

    不过仔细想想,无缘无故送女孩回家,说一堆奇怪的话,还想接人上学,好像是对她有所企图的样子。

    梁树脸有点热,他转开了眼睛,很快否认,“不是,你别误会。”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就当我是替别人做的。”

    “谁啊?”纪书桃不依不饶地问。

    “喻岭。”

    “难不成他要追我?还能有这种好事,”纪书桃哈哈笑起来,“少蒙我了,喻岭根本不认识我。”

    不认识最好。梁树心道。

    “纪书桃,还不赶紧上来?在楼下干啥呢?”楼上不知道哪扇窗户里传来一道醉醺醺的男声。

    “这就来。”

    “你爸?”

    纪书桃抿唇道:“后爸。”

    “不用来接我了,”她吐了吐舌头,“大哥,想追我得排队。”

    说完就转身准备上楼。

    “等等!”梁树叫住她。

    “还有什么事吗?”

    “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梁树直视着她的眼睛,郑重其事道,“我会尽量帮你。”

    不知想起了什么,纪书桃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怅然,旋即被笑容掩盖,她摆了摆手,“没有啦。”

    第21章

    又是阴天,天空呈现出一种饱和度很低的灰色,显得压抑又沉闷。

    教室里的学生正在上课,台上老师讲得十分投入,唾沫星子飞溅。梁树把脑袋缩在羽绒服衣领里,在走廊来回踱步子,时不时朝里张望一眼。

    冰冷的空气吸入他的肺,镇定作用微乎其微,仍觉心浮气躁。

    喻岭的座位就在离走廊近的这一侧,靠窗的位置。

    他几乎一直在做题或者看书,根本不听老师在讲什么,目光始终停留在书本上。偶尔停下来休息,指间的黑色水笔从拇指划到小指,转得飞快,令人眼花缭乱。

    梁树都不知道原来他还有这项技能。

    下课的时候,有人捧着卷子来喻岭桌前问不会写的题,他竟奇迹般地没表现出什么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