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刚睡醒,眼角往下耷拉着,没什么精神,看着梁树的目光还有些涣散。

    梁树压住心里的焦虑,冲他笑了一下,“刚睡醒啊?”

    “嗯。”喻岭点点头,走了过去。

    刚才没有听到下课铃,也就是说,现在应该还是上课时间。梁树又问:“不上课?”

    “老师有事出去了,让我们上自习,”喻岭难得话变得多了起来,解释道:“教室里太闷,我上来透透气。”

    “你的东西还是没有找到吗?”

    “没有,”喻岭慢吞吞地说,“应该找不到了。”

    微弱的火星亮起,发着幽幽的光,梁树看着喻岭动作熟练地点了根烟。

    他表情散漫,身子往后靠,倚着栏杆。

    梁树见状,揉了揉指腹,竟然也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俯下身,凑过去借喻岭的火点上了。

    他没有吸,只是拿在手里,仿佛能在轻飘飘的烟雾里和喻岭拉进距离。

    “你真的不认识纪书桃?”

    喻岭侧过身看着梁树,表情有些微妙,“你和她什么关系?”

    “没、没什么关系啊。”

    “是吗,”他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梁树,“我今天听到过这个名字。”

    喻岭继续说:“你知不知道,她失踪了。”

    “什么?!”

    梁树心里猛地一空,仿佛有什么东西骤然坍塌。

    “有警察来学校调查,把老师叫走问话了,”喻岭表情漠然,他牙齿轻咬着烟,含混不清地吐字,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所以我们才改上自习。”

    天台的阁楼上有一扇半开的窗,喻岭望了一眼窗玻璃,上面映出自己的影子,脸上没有表情。逐渐昏沉的暮色里,面色显得更加苍白。

    “跟我去找人。”梁树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语气坚决。

    “找纪书桃?”猜到了他要去找谁,喻岭难免诧异:“我真的不认识她,见都没见过,要找你自己去找。”

    梁树生拉硬拽着把人拽下楼,“你必须得去!”

    尽管这个世界的喻岭到现在都没有和纪书桃有过交集,但梁树依然很不安,历史纵然无法改写,他还是做不到冷眼旁观一个生命的消逝。

    第22章

    他们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人。

    学校的各个角落以及附近区域都已经看过,走了很远的路依然徒劳无获。校门口的麻辣烫小吃摊没有支起来,今天显然不会营业。

    这里的夜晚灯光很少,周遭建筑都早早地陷入睡眠,两人在一个路灯昏黯的街角停下来。

    “她到底是你什么人?”喻岭又一次询问道。

    他并不相信眼前这个男人和纪书桃毫无关系。

    “朋友吧。”梁树过了很久才说。

    喻岭看了一眼手表,“你要找我也陪你找了,找不到也没办低头法,”目光瞥向面露颓然的梁树,又补充了一句,“等消息吧,说不定警察已经找到她了。”

    “你以后不要后悔就好了。”梁树小声说。

    此时一辆满载着货物的大货车驶来,轰鸣声渐近,恰好盖住了他的声音。

    “什么?”

    我只是担心你以后会后悔。

    梁树揉了揉太阳穴,内心倦意丛生:“没什么。”

    喻岭盯着他看了几秒:“走了,宿舍门禁。”转过身,声音在夜色里显得疏离又冷淡。他背对着梁树,大步朝前走去。

    梁树看着喻岭离开的背影,汹涌的车流渐渐把他的身影淹没在其中。

    就在这个瞬间,梁树无比深刻地意识到命运如同尖刀直抵胸膛,告诫他不要做无谓的挣扎,谁都逃不掉。

    第二天,喻岭一走进教室里就感觉到一阵骚动,同学们扎堆聚集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敏锐地捕捉到某几个字眼,他的第一反应是听岔了,问同桌:“昨天失踪的那个女生找到了吗?”

    “听说自杀了。”

    喻岭怔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那,人救回来了了吗?”

    “没有。”

    高中生因为压力太大自杀的新闻屡见不鲜,许是这个话题于他们而言太沉重,他们很快便换了话题。

    整个上午,教室都笼罩在身边同学自杀的阴影之中,气氛格外沉闷。课上,各科任课老师也纷纷提醒学生说要关注身边同学的心理健康,有问题及时寻求家人和老师的帮助,及时就医。

    喻岭听着老师在台上讲话,心里依然没有生起太大波澜,他只是忽然想起了昨天那个奇怪的男人,他知道这个消息了吗?

    知道了又能怎样呢。

    其实昨天喻岭看到他在窗外站了很长时间,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可他压根不认识什么叫纪书桃的人,他平时连女生都很少接触。

    下午,警察例行来学校调查取证,分别询问了纪书桃的老师、同学和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