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走了吗?

    看着他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的手指,梁树的心情一瞬间跌落谷底。

    喻岭抬起头,把手机翻转过来对着梁树:“需要转你多少钱?”

    “嗯?”

    梁树忍住失落,定睛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转账界面,收款人的头像好像……是他自己的。

    对于能不能找到合租室友,梁树其实没抱太大希望的,尤其是当发现联系他看房的人是喻岭时。

    “你、你确定要跟我合租吗?”梁树震惊地合不拢嘴,不敢置信地确认道。

    喻岭淡淡说:“是啊。”

    “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梁树急急地说:“你别因为一时冲动,或者说因为我之前帮过你的忙就……”

    “没有。”喻岭平静道。

    “我觉得这儿挺好,离我公司近,通勤方便。”

    “哦哦,这样。”

    梁树松了一口气。

    又问道:“你什么时候搬过来啊?我到时候要是有空就去帮你搬东西。”

    “就这两天吧,”喻岭说,“不用,我东西不多。”

    从知道他是脱氧核糖的那一刻,梁树看喻岭就仿佛自带光环,仿佛他四周被明亮的聚光灯围绕,只能看到一片耀眼,现在光芒则更加强烈。

    梁树又带他看了两个房间,合租的事就这样敲定下来。

    看了眼时间,梁树主动提议:“我请你吃饭吧?”

    “小区外面有家面馆特别好吃!”

    “行。”喻岭没有拒绝。

    小面馆生意很好,等餐口站满了人,空位置也不多。门口的牌子上有标价,十块钱一大碗,价格实惠份量又足。

    “这家店的油泼面和酸汤面都挺好吃的,你看哪个合你口味?”

    “你吃什么?”喻岭问。

    “我喜欢酸汤面。”

    喻岭觉得油泼面有些油腻,于是说:“我也吃这个吧。”

    梁树又要了两瓶玻璃瓶装的可乐。

    等面上来的时候,梁树沉默地咬着吸管喝可乐,时不时抬眼偷偷瞥对面的人。

    他有好多话想问但是憋着不敢问。

    喻岭看穿了梁树的坐立不安,他在社会中浸染许久,善于察言观色,也擅长引导话题,便随意起了个头,问他怎么会沦落到问别人借钱交租金的地步。

    这人没心没肺的,对陌生人不设防,或者是对喻岭太过于盲目信任,没几句话就把自己的底细交待得清清楚楚。

    “签合同时没注意,被房东坑了,提前付了一年的房租,钱也要不回来了。”

    他也不是第一天步入社会,这种行为说好听点是单纯,说难听点就是缺心眼。

    喻岭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

    “同事收留我去他家住,后来……”梁树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后来我觉得不太好,问另一个同事借了钱,租了这里的房子。”

    这时,两碗面上来了,于是他们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没有不良的生活习惯,也不会带人回来过夜。”喻岭说。

    “我、我也没有,”梁树一怔,忙跟着说,“我有时候值夜班,晚上不回来,或者很晚才回,但是绝对不会打扰你休息!”

    “知道了。”

    见他面露踌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喻岭问:“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嗯……”

    支支吾吾半天,梁树眼一闭,下定了决心:“我是同性恋!”

    又像表态似的说:“但不出去乱搞,也没什么不健康的爱好。”

    满脸忐忑地看着喻岭,“你……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喻岭神色未变,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这是不介意的意思。

    梁树立刻开心起来,“庆祝我们成为室友,来,走一个!”他手握可乐瓶子,伸胳膊放到中间。

    喻岭也拿起玻璃瓶,轻轻和他的碰了一下。

    两人就这样正式成为了室友。

    第39章

    梁树经常要值晚班,昼夜颠倒,作息时间刚好和喻岭错开。

    同在一个屋檐下,他们相处的时间却极少。梁树挺想和喻岭聊一聊《末日2094》的剧情,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晚上九点半,梁树和同事换班,赶上最后一班地铁回家,在小区附近的关东煮小摊上买夜宵,还买了瓶热牛奶。

    刚走到小区门口,迎面碰到裹着黑色冲锋衣走来的喻岭。

    喻岭应该也是刚下班,左手拎着安全帽带,右手提着一个长方形的袋子,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

    “喻岭,”梁树先打招呼,把手中装着关东煮的一次性纸杯朝前递了递,“吃吗?”

    “吃过饭了。”

    梁树默默缩回了手,又问:“喝牛奶吗?”

    “你喝吧。”

    “哦。”

    两人并肩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