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是实话。”喻岭笑道。

    梁树冷哼一声,继续看传单。

    “秦嘉容,”他又念了一遍这个,“那看来这个人很厉害,能开培训班,想必很精通。”

    喻岭:“也不一定。”

    梁树:“……”别人精不精通你又不知道。

    “你小时候也学过编程吗?”

    “没,”喻岭说,“那时候哪里有这种培训班。”

    也是。

    小时候的生活单调,没有太多乐趣,烦恼却很多。

    “现在的小孩都多才多艺的,什么画画乐器音乐舞蹈,这也学那也学,没想到竟然还要从小学电脑,真累啊,”梁树嘀咕,“他们的家长也很累吧。”

    “大环境如此,没有谁是轻松的。”

    梁树突然很好奇:“你小时候学过什么?画画吗?”

    喻岭摇头,“小提琴。”

    梁树“哇”了一声,“感觉是很高雅的乐器。”

    “还好吧,”喻岭淡淡地说,“小时候学过几年,后来荒废掉了。”

    ”哦对了,”梁树说,“我跟你说,我小时候还学过跆拳道呢。”

    “ 是吗。”喻岭看了他一眼。

    这话可信度很高,梁树虽然看起来瘦,但并非弱不禁风。

    “真的,我小时候跟同龄人打架没输过。”

    “ 后来连比我大很多岁的都打不过我了。”

    “真厉害。 ”喻岭口吻敷衍,梁树听了却仍然高兴得忘乎所以。

    他性格顽劣,小时候没少因为打架被请家长,回家之后再挨一顿结结实实的揍。

    “不过我弟弟学习特别好,比我强多了,每天学学学,好像除了学习不会干别的,我看着都替他觉得累。”

    “是挺累的。”喻岭顺着他的话说。

    在聊天这方面,他可谓是糊弄大师,而梁树却完全察觉不到。

    “对吧对吧!我也觉得! ”

    他很高兴能得到喻岭的认同,脚步越走越轻快,甚至哼起了歌。

    “老师家长你听我说,春天只有一种颜色太单调,折了翅膀的小鹰飞不高~”

    他哼唱的歌旋律很欢快,喻岭听起来有几分耳熟,觉得应该是某首儿童歌曲。

    “这是什么歌?”

    “快乐星球里面的啊,你没看过吗?”

    这部剧曾火遍大街小巷,里面的插曲传唱度很高,几乎每个小孩儿都能哼上两句。

    “没有。”喻岭说。

    他觉得耳熟可能是以前偶尔听到别人唱过。

    “不会吧?”梁树不可思议道,“你到底有没有童年啊!”

    “可能没有吧。”

    “如果我们小时候认识的话,根本没有共同语言,我肯定不会跟你做朋友的,”梁树畅想了一番,又补充道,“哪像现在。”

    “现在怎么了?”

    “我上赶着和你做朋友,你还对我爱答不理的。”

    “哪有。”喻岭替自己叫屈,他对梁树明明很有耐心。

    “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对吧?”

    有时候不是喻岭敷衍,而是他实在不想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算是吧。”

    梁树问的一箩筐问题中,大概有百分之八十都是如此。但他对于和喻岭聊天这件事乐此不疲,就算得到的回应等同于无,还是可以自说自话,自我满足。

    “《寻梦环游记》怎么这么好看!”

    没料到话题转变得如此迅速,喻岭反应了一下才道:“还没哭够呢? ”

    “你真的一点都没被打动吗?”梁树颇有些幽怨地控诉:“你冷血你无情! ”

    电影院离地铁站有两公里,他们是步行过去的,剩下的路程里,梁树都在和喻岭讨论《寻梦环游记》的剧情。

    他有许多感想亟待抒发,哪怕这个听众听得不是很认真。

    “我觉得人死后没有一个人记得他是件很可怕的事。”

    “ 如果是随着时间推移渐渐遗忘掉那倒没什么,但一想到他的家里人是不愿意记得他,我就好难过。”

    尽管这部电影的结局可以算得上美好,但故事内核依然是悲伤的。

    “最后是真相大白了,可还是留下了太多遗憾,如果不能见到亡灵的话,他们到死都不会知道他究竟是怎样的人。”

    梁树和他探讨起剧情时真的很认真,认真到有点执拗的好笑。

    “是啊,太遗憾了。”喻岭将糊弄学贯彻到底,没有扫他的兴。

    梁树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猛地抬头,撂下一句话:“我决定过年回家。”

    “嗯,回吧。”喻岭倒没有太意外。

    “那你……要一个人过年了。”梁树语气有些歉疚。

    看电影之前,他其实已经想好不回家了,留在这里和喻岭一起过年,没想到只是看了一部电影就改变了主意。

    尽管并没有和喻岭承诺过一起过年之类的话,但不知为什么,他仍觉得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