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啊,那是在做什么?”

    “哈哈哈哈,怎么会穿成那样!”

    “应该是做戏的吧,你们不懂,这就叫艺术效果。”

    店里客人们窃窃私语起来,嘴里含笑,结了帐便走了。

    只留下店主人阿芳,此刻一脸愣怔地捧着碗,看着试衣间走出的男人,饭也忘了吃。

    “哎呀陛下!”着法袍的国师杜莲连忙上前去:“陛下这一身,当真是合适得紧啊!”

    “寡人怎么觉得,这衣裳腰身紧得很,不方便活动。”高大魁梧的君王在落地镜前转着身子。

    穿在他身上的,是一件深紫色的旗袍,束腰包臀,完美地突显出身材轮廓来。

    “陛下,和平年代不用打仗,大家自然穿得斯文点儿。”杜莲在他耳畔低语。

    君王捋着胡须,努力欣赏着这个“朝代”的新时尚,却还是蹙着眉。

    杜莲察言观色,连忙回头问店主人:“还有尺寸再大点儿的吗?”

    阿芳多年做生意,向来不乱评点客人喜好,连忙答道:“有!待我找找…”

    “陛下,”杜莲恭敬地笑道,“能为微臣也选一身衣裳吗?”

    君王穿着过分紧致的旗袍,每走一步路,身后腚肉便拱起一大坨,他来到黑白西装前。

    “这种两条腿分开的服饰,真是奇怪至极。”君王评点道,“在我朝,只有骑马打仗时才穿 。”

    “兴许是下等人的服饰。”杜莲小声道,暗示君王不要给他选这种。

    君王于是再阔步往前走,停在一排洋裙前,细细挑选。

    杜莲满面喜色,模样像是还有些许不好意思。

    眼看着君王拿出一件大红洋裙,杜莲连忙摆手道:“陛下,这颜色太过大胆,微臣还是要素静一些的好。”

    最终,君王为他选出一件蓝色长衣裙,与国师平日穿的官服颜色近似。

    “多谢陛下。”杜莲喜上心头,领过衣裙到里间换上。

    阿芳眼看着两个奇装异服者又换了身“奇装异服”,心里吃惊,表面还是称赞道:“二位当真好眼色,选的都是店里最受欢迎的款式!”

    两人一听,都很高兴,在落地穿衣镜前认认真真欣赏了许久,再互相称赞几句。

    “一共多少钱?”杜莲问阿芳,随后想起他们掏不出这个时代的银钱,只能摸出两块贵重的金银首饰,问:“能用这些抵这两身衣裳吗?”

    阿芳拾起首饰,对光照了照,顿时大喜。

    “多…多谢二位!欢迎二位下次光临!”阿芳热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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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钟樾名声大噪后,来他店里修东西的人便越来越多。

    众人称他“可化腐朽为神奇”,每天都有数不清的物件被送进钟樾店里。

    钟樾也不怕劳累,能承接的都尽数承接下来,每天工作起来便停不下手。

    白鹭一开始还乖乖等他修剑,见钟樾忙不过来,自己又插不上手,索性就溜出去玩了。

    “钟师傅,后天晚上,你有空吗?”一个穿旗袍的年轻小姐问他。

    钟樾这会儿正忙着手里的活儿,没注意到自己身边突然围了一大群姑娘。

    她们坐满了钟樾常坐的u形沙发,有的还倚靠在沙发靠背上,千姿百态。

    只是钟樾视而不见。

    睡在他腿上的小白老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睁开蓝色的眼睛,就被这么多姑娘给吓着了,反射性一抖,就往钟樾怀里钻。

    钟樾将他拎到肩头搁着,继续专注手下工作。

    “马上就是春季的第一个月圆之夜了。”有个烫卷发的姑娘问他,“你准备怎么过,想出去玩玩吗,我可以陪你。”

    “我也可以!”

    “你住手,是我先来的。”

    “月圆夜怎么了?”钟樾百忙之中抬了抬头,邱煜又开始在他肩头打呼了。

    姑娘们全都暧昧地笑笑,却没人回答他。

    钟樾于是没理会,将最后一份工作做完,姑娘们开始大方主动地邀请他。

    “我可以跟你逛公园,一起赏月。”

    “我开我爸的车带你兜风去怎样?”

    “要不你直接上我家去吧…我烤点心给你吃啊。”

    “不好意思,小姐们。”钟樾驮着小白老虎起身,礼貌道:“店该打烊了。”

    “哎不行不行,你不许走。”姑娘们一听就急了,纷纷拦住他的去路。

    钟樾没明白,这月圆夜究竟与他有什么关系。

    只见一位姑娘亮了亮手腕上的红绳,正是钟樾曾经送出的“定情信物”。

    钟樾才注意到,这群姑娘们手上都戴着他送的红绳。

    “你是外地来的吧,这都不懂。”穿旗袍的姑娘笑道,“男子送心上人红绳手链作为邀约,在进入春季的第一个月圆之夜,有意的女子便答应与男子一同约会。”

    邱煜这时又醒了,趴在钟樾肩头,一副得意洋洋的看戏状。

    向来深居简出的神匠,命里桃花可是第一次开得这么旺盛,邱煜简直就想放声大笑。

    钟樾微微皱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不管,你起码得选一个人!”姑娘们见他窘迫,便越发高兴,“要不然,你就和我们所有人一起约会得了。”

    小白老虎刚张嘴要笑,就被钟樾眼神警告,忙合上了虎嘴。

    姑娘们其实也没抱着与钟樾成真的心,这会儿就想一起戏弄他,拦在店门口不让他打烊。

    最后钟樾没了办法,只得认命道:“后天晚上,我给大家做点儿点心,请大家一块儿赏月,如何?”

    姑娘们一听,全都兴高采烈起来,这才答应放他离开。

    “真受欢迎呢,钟师傅。”回去的路上,邱煜挂在他肩头上揶揄道。

    “那你呢,”钟樾微微笑道,“不和白玫瑰一起赏月吗。”

    小白老虎惊得几乎站起,用厚实的虎爪捂住了自己的双眼:“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我可没问。”钟樾提醒道。

    小白老虎瞬间不做声了,用尾巴轻轻抽打着饲主,表明自己害羞了。

    维修铺离钟樾的老宅子不算远,每天他都这么步行一刻钟时间。

    离得远远的,他们就看见家门前站着两个打扮奇怪的男人。

    魁梧高大那人穿着深紫色旗袍,另外一人则穿着蓝色洋裙。

    从他们衣裙的下摆,各自露出一双毛绒绒又壮实的腿。

    虽然打扮得奇怪,钟樾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穿旗袍那人。

    正是他梦中那断臂的君王。

    邱煜即刻现出警惕神色,从钟樾肩头一跃而下,化身为人形。

    “神匠,白虎,二位好久不见。”君王礼貌道:“还记得我吗,我乃陈国皇帝,名唤陈醒。”

    钟樾沉默不语,他自然对这人印象深刻。

    原因在于,这位君主在过去曾苦苦央求他无数次,让他为陈国的战士们铸兵。

    钟樾没有答应,最后陈国的军队兵败如山倒,这位君王也死于那场大战中。

    陈醒曾出现在他梦中无数次,钟樾没料想到,这次竟然是出现在了现实中。

    “你们怎么来的?”邱煜死死挡在钟樾身前,眼神不善地看着两位“女装大佬”。

    对方也注视着他们的分腿裤,心想他们看上去过得不太好,竟然在这儿混成了“下等人”。

    “说来话长。”陈醒捋着胡须道,“不知能否进屋细谈?我们找了你们一天,现在已是身疲力竭,口干舌燥。”

    钟樾退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人家远道而来,总不可能当即赶人家走。更何况他们穿成那样,如果赖在门口不走,显然有伤风化。

    于是四人一同进了老宅子,邱煜将会客厅的灯点亮,钟樾给“客人们”泡着茶。

    “这是我的国师,杜莲。”陈醒介绍道,“是他用神奇的法术,将我们送到这儿来的。”

    杜莲礼貌地朝他们行了一礼,显然他很高傲,既没有磕头也没有下跪。

    “这是我的坐骑白虎,邱煜。”钟樾于是礼尚往来道,“我已经有几百年没骑过他了。”

    邱煜此刻化形为大白老虎,横卧在会客厅中央,仿佛一有什么不对,就要随时奋起咬人。

    “我们到这儿来的目的,想必你也清楚,神匠。”杜莲端着茶道,“陛下希望,你能为我国锻造神兵,赢得战争胜利。”

    话音刚落,只听“咕”的一声响。

    钟樾低头,大白老虎不大好意思地翻转过来,露出毛绒绒的白肚皮。

    显而易见,他饿了。

    “不用想了,要我来告诉你们结局吗。”邱煜挥舞着爪子说,“你们最终战败灭国…反正迟早都要死绝了,不如在这儿让我吃了吧。”

    大白老虎说着,还舔了舔自己的嘴巴。

    钟樾从桌边一个铁罐里掏出一枚磨牙棒,扔给邱煜啃,好让他暂时闭上嘴巴。

    “果然…就与国师预测一般。”陈醒一时面白如纸,杜莲连忙扶住他的手,好不让他从椅子上摔下来。

    “请陛下不要灰心,事情还有转机。”杜莲说完,以犀利的目光望向钟樾:“我们会战败,是因为你为对方军队铸造了神兵。”

    钟樾眸中神色不曾改变,最后淡淡道:“似乎是这样。”

    “你似乎一直很忙,神匠,我们无心打扰。”陈醒扶着木椅扶手道,“所以我们特地选择了帝星衰微的时代,前来恳请你为我国铸兵,挽救我国性命。”

    “皇帝,”邱煜冷笑道,“兵器不能定成败,人才是。”

    “这点寡人自然清楚。”陈醒略微有些儿动怒,“寡人与国师想尽一切办法,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抓住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