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主于是下令为朱鹭神剑修建寝宫,让这把宝剑安心“养老”。

    然而再有战争发生,朱鹭剑一样只是战场上的工具。

    幻象还在继续,身后的宫殿突然传来一声惊人的爆破声

    三人急忙回头,即刻反应过来是那赤发天神和人在打斗,赶忙骑上白虎冲回宫殿内。

    只见白发老头手持大刀,直指前方,在大殿的另一角,站着受了伤的赤发天神。

    “你们…知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赤发天神嘴角渗出血,显然他不是那老头的对手。

    “这件事我主张交给神匠处理。”老头说,“剑是他亲手造出来的,自然归他管。”

    “他管不住。”赤发天神说。

    “我相信他。”老头回头看一眼,正好与钟樾对上视线。

    “白鹭…朱鹭剑呢?”钟樾四下都没见到白鹭的身影,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

    “剑剑啊…”老头也四下看了看,最后说:“可能是打不过,伤自尊了躲起来了。”

    钟樾:“……”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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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宝剑:呜呜呜打不过,根本打不过(剑剑泪汪汪地抱头蹲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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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我一直都在等他。”

    “这里交给你们,我去找他。”钟樾当机立断道。

    另外三人随即挡住赤发天神去路,白发老头将手里佩刀扔给钟樾:“拿着这个,剑剑怕刀。”

    “不用。”钟樾将刀掷了回去,向宫殿内跑去,四处寻找白鹭的踪迹。

    白鹭入魔失去了神智,现在已经不认得他了,所以喊名字用处不大,钟樾只能靠干找。

    宫殿内的布局错综复杂,钟樾努力将所有地方走了个遍,却还是没有找到白鹭在哪儿。

    他最终在一条长长的走廊上停下脚步。

    这儿没有照明,但敞开的窗外有月光流泻进来,照亮了钟樾的视野,他循着光往外看去…

    外头是一轮银白色的满月,这又是个月圆之夜。

    如果白鹭真的害怕月圆夜,可能会因此躲起来。

    钟樾伸手,将窗户给关上了,月光一下子被挡在了室外。

    他沿着走廊一直走,将每一扇窗户都关上,试图给白鹭营造一种安全的感觉。

    做完这些以后,他试着通过内心呼唤白鹭。

    “朱鹭。”钟樾在心里轻轻念出这两个字。

    然后便是漫长的等待,没有人回应他。

    但他感觉白鹭应该能听见,便没有放弃,继续和他说话。

    “我叫钟樾。”钟樾开始给他做自我介绍,“很抱歉闯入你的寝宫,我无意冒犯,只是来…”

    他顿了顿,然后随便编了个理由:“我是来献礼的。”

    说是献礼,他手上其实什么都没有。

    “我久仰朱鹭剑之名,想一睹天下第一神剑的威风。”钟樾诚恳地夸赞他:“我想,你一定是把漂亮又强悍的宝剑吧。”

    换作往时,钟樾如果这样夸奖,这剑肯定会高兴得乱蹦。

    但这回白鹭没有反应,一句话也不肯说,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暗中观察。

    钟樾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后手臂一抱,说:“天下第一神剑,该不会怕我这个手无寸铁的等闲之辈吧。”

    话音刚落,几把飞刃破空而出,直冲钟樾而来。

    钟樾轻而易举躲过,同时判断了飞刃来的方向,向那个方向慢慢走去。

    转眼又来到摆满美食的大殿,钟樾扫过桌面,一盏瓷碗里装着半碗桑椹汁,烤鸡被撕走了一个腿 白鹭刚才在这里吃过东西。

    “我说实话。”钟樾想了想,说:“我希望能向陛下买下你。”

    他一边说,一边往里走去:“像你这样的剑,应该作为宝贵的珍藏品,而不是征战的牺牲品。”

    “陛下答应了吗?”白鹭终于开了口。

    钟樾总算深深松了口气,准备继续忽悠这剑:“是,现在政权稳定,天下太平,已经不需要打仗了。”

    “下一个朝代还会打仗的。”白鹭说。

    “我保证,不会让你再去打仗。”钟樾说。

    “不。”白鹭拒绝了他,“我不想做个收藏品,我不属于你。”

    钟樾顿时有点儿头疼,但还是耐心地问他:“那你想要的是什么?”

    在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并不了解白鹭,当然白鹭也很少和他说起过去的事情。

    钟樾问完,白鹭沉默了很久很久,说:“我…再等等吧。”

    “等什么?”钟樾敏锐地问。

    一切的恐惧、怨恨、执念,都有可能催生出魔,他得弄清楚让白鹭变成这样的真实原因。

    但白鹭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只问:“我很有名,是真的吗?”

    “是。”钟樾说。

    “有多有名?所有人都知道我吗?”白鹭小心翼翼地问。

    钟樾不明白他这么问的原因,以为他只是好奇自己的有名程度,便说:“上到朝廷,下到平民百姓,都…”

    “你骗人!”白鹭忽然恶狠狠地打断了他。

    “我没骗你。”钟樾说。

    白鹭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生了气,不仅用飞刃砸他,还出动了宫殿内的一些兵器,凶巴巴地向着他。

    钟樾只得改口:“可能一些住在荒郊野岭的人没听说过你。”

    那些兵器这才掉了头,摇摇晃晃地为白鹭放哨,看上去都不是很强大,呆头呆脑的。

    “如果下回打仗在荒郊野岭…”白鹭又开了口,“现在不知道我的人,会知道我吗?”

    钟樾正向兵器飞来的方向走去,两把长矛飞来,交叉挡住他的去路,钟樾一伸手,就将它们折断了。

    “我问你话呢。”白鹭跳脚。

    “很难说。”钟樾严谨地回答他,“如果下一场战争在许多年以后,他们就没机会知道你了。”

    白鹭问的这些话,让他怀疑自己的猜测偏离了事情的真相。白鹭并非像他想象中那样害怕战争,甚至说…期待通过战争,让别人认识他。

    “为什么?”白鹭问。

    钟樾此时已经到得一扇长门前,他感受得到,白鹭就在这扇门背后。

    “因为,人都是会老会死的。”钟樾说。

    门背后,白鹭闻言忽然身形一僵。

    “我一直没等到,是因为…对方死了吗。”白鹭颤抖着声音问。

    钟樾即将推开门的手顿住了。

    原来,白鹭的执念是某一个人。

    钟樾咬咬牙,一口气将门推开了。

    这里边是一间寝室,宽敞而干净,家具一应俱全。钟樾环视一周,没看见白鹭,他应该是躲起来了。

    “我一直都在等他。”白鹭的声音竟然哽咽起来,“我是在一个月圆夜见到他的,每到月圆夜我都会想起他,会很高兴。”

    钟樾僵在屋子里,此刻脑袋有片刻的空白。

    “他是我…遇到过的最温柔的人。”白鹭一边哭一边说,“他不嫌弃…不嫌弃我弱小又平凡,他夸我是…是一块璞玉…”

    “我每天都很想见到他,只要打仗…我就能去不同的地方。”白鹭说,“但是我、我其实很怕…”

    钟樾总算走过去,拉开衣柜的门,看见了缩在里面的白鹭。

    他已经脱去了之前的那身盔甲,哭得眼眶猩红,此刻一脸茫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钟樾。

    钟樾第一次见白鹭这么寂寞、这么绝望的模样,越是注视他,自己心里就越疼痛。

    他忍着没有移开视线。

    “我依然是个弱小的人,我一点儿都没有变强大。”白鹭像是忍了很久,终于能一股脑地将心里的话说出来:“每次打仗,我都很怕自己会碎,很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他看见我,肯定会觉得我…特别窝囊特别没本事…”

    “不是。”钟樾抱住他,“他肯定会很佩服你,你为了见他…很勇敢地坚持了几百年、上千年。”

    钟樾说着,将他抱得更紧了:“没有人是生来就强大的,弱小没有问题,害怕也都是很正常的。”

    白鹭一愣,眼泪顿时又涌了出来,最后委屈地说:“我真的很期待见到他…一开始很难过,到后来很生气,如果他不在那天遇到我、夸赞我就好了,这样我就不会一直想着他…”

    “我知道。”钟樾手顺着他的背脊往上,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发。

    在钟樾的手接触白鹭头部以后,白鹭赤红色的双眼忽然恢复了原本的漆黑。

    他整个人都哭懵了,突然发现自己被钟樾抱在怀里,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喊了一声“哥哥”。

    钟樾松开他,对上白鹭那双清澈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