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钟樾说。

    “好可爱。”白鹭继续说,“感觉不是我握着它,而是它在主动贴近我的手心…”

    “…别说出来。”钟樾听了连耳朵都红。

    白鹭则一副专心又好奇的模样,与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樾樾,你的皮肤也变红了。”白鹭迷恋而满足地看着他,“是水太热了吗?还是因为我?”

    他一边问,心一边扑通扑通地跳着。

    钟樾不肯回答他,因为对方的小心翼翼中透着一丝得意 他分明就猜到了原因,他想看自己因他而产生变化。

    这个澡洗了好半天,白鹭心满意足,像开发了一项新技能。

    钟樾穿好衣服,拿起放在桌面的白瓷碗,想了想说:“带你去看看我的收藏品?”

    “那是什么?”白鹭明显很有兴趣。

    “跟我来。”钟樾带着他出去。

    这所宅子虽旧,但内部空间极大,两人上了楼,穿过一道大门,来到一扇古色古香的木门前。

    钟樾掏出钥匙将门打开,门背后的光线流泻出来,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钟樾满意地笑了笑,略微让开身子露出室内一切,白鹭睁大了眼睛。

    “这里以前只有我能进来。”钟樾说,意思是从今以后白鹭也能进来了。

    因为是恋人,所以钟樾很愿意让他触碰欣赏自己的收藏品。

    他这一屋的东西,全是他数千年来的珍藏。

    放置收藏品的展示架是钟樾亲手打造,每一个小格存放一件物品,既有火树银花般闪亮的金簪,也有被雕琢得唯妙唯俏的嫦娥玉兔。

    这当中最多的是各式各样的瓷器,青瓷白瓷色釉瓷,每一只都精美异常,近看不曾落灰。

    这些东西加起来价值连城,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钟樾不会将它们拿出去变卖。

    因为舍不得藏品们,并常年花钱购入新的藏品,钟樾身为地神才过得如此清贫,入不敷出。

    白鹭看得眼花缭乱,转头问钟樾:“这些都是你做的?”

    钟樾摇头,笑,目光满意地掠过这些收藏品:“它们出自伟大的匠人之手,我只是将它们收集起来。”

    “这么多,一定收集了很久吧…”白鹭说,“不过我觉得,你其实也能制造出这样的东西来。”

    “这话未免太抬举我。”钟樾听了有点儿不好意思,说:“我只从师父那里学到了铸兵的本事,在制造手工艺品上,我其实只懂点儿皮毛。”

    要想造出如这些藏品一般的物件,是绝不可能的,这里边凝聚的是优秀匠人毕生的心血。

    钟樾自己也试过花几十年雕琢一件物品,但自认远不如他人别出心裁。

    “这个瓶子,我在你房里看见过。”白鹭指着其中一个青瓷花瓶说,“是有两个一样的吗?”

    钟樾顺着他指的看过去,又笑了,说:“只有这一个。”

    白鹭发现了,当钟樾置身于这些藏品之中,是真的很高兴,人也总是笑。

    看样子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些精致漂亮的东西…白鹭眨了眨眼,原本该因知晓钟樾的爱好而欢喜,但心里忽然就有了种空落落的感觉。

    钟樾看了会儿那个青瓷花瓶,想了想,选择对白鹭说实话:“我有时候…会选喜欢的藏品,到我房里去住几天。”

    这话说出来,白鹭果然如他料想那般愣了一愣。

    “住几天…和一个花瓶?”白鹭呆愣愣地问。

    钟樾勉强应了一声,忍不住别开脸去,感觉脸上有些发烫。

    他知道,这种如小孩儿过家家一般的行为很幼稚,也很不像他会做出来的事。

    “你会抱着它们睡觉吗?”白鹭鼓起脸问。

    这回换钟樾愣:“怎么可能。”

    不过是睡前看看,偶尔小心翼翼地摸一摸,至于抱着睡…那是会压碎的。

    白鹭背过身去,深深地吸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略微鼓起的肚子,又慢慢将气吐出去,肚子恢复原状。

    “我会抱着你睡。”钟樾后知后觉回过神来,觉得白鹭可能是有点儿在意这些藏品的“特殊待遇”。

    白鹭点了个头,这才转过身来,挑了新的话题:“这么多藏品,保存下来很不容易吧。”

    “嗯。”钟樾说,“一般我会选比较安全的地方安置,在战争到来之前,我也会去收购易碎的珍品。”

    万一打起仗来,不知有多少珍宝会成为世间永恒的损失。

    钟樾忍不住说了许多,但白鹭听了以后,似乎表现得异常的沉默。

    “抱歉,我好像说太多了。”钟樾看向他,知道他不一定对这些感兴趣。

    因为过去从未招待他人参观自己的收藏品,钟樾不自觉地有些过度兴奋,向白鹭讲了许多。

    “不是的。”白鹭摇头,说:“我刚才在想,我要是个漂亮的瓷器多好。”

    “为什么?”钟樾看着他。

    “感觉…”白鹭慢慢地说,“那样一见到你,就会被你珍惜对待,我也可以漂漂亮亮的,完全符合你的喜好。”

    钟樾皱了皱眉,走过去伸手拉他,这会儿很后悔带白鹭来这里。

    提起战争,就是提起了白鹭被动挨打的伤心事,他心里肯定不好受。

    “在我眼里,你比这里的每一件藏品都要漂亮。”钟樾认真地告诉他。

    俗话说相由心生,钟樾过去没有欣赏自己作品的习惯,但白鹭是他喜欢的人,自然越看越好看。

    “不是。”白鹭低着头,否定了他说的话,“我根本就不漂亮。”

    “在我看来,你很漂亮。”钟樾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想,白鹭是嫌自己把他造得不够好看吗。

    如果是当初,白鹭可能会因为身上伤痕累累而自卑,而现在伤痕全都消失了。

    但白鹭还是摇头,脸上表情难过得像要哭了。

    “我明天给你做个好看的新剑鞘吧。”钟樾只好试着哄他,“你喜欢怎样的?”

    “我不喜欢。”白鹭竟然挣开了他的手,“你眼里的漂亮,是你指所制造的这副躯壳漂亮,如果你知道真正的…真正的…”

    白鹭深吸一口气,说不出来了。

    “真正的什么?”钟樾问。

    白鹭脸上即刻露出一瞬的惊慌,像生怕秘密被发现,他急匆匆地移开了视线。

    还不待钟樾再说些什么,白鹭自己转身走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补全了后半段

    大夏天的生病实在是太惨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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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白玫瑰。

    夜幕降临,丽都歌舞厅今日热闹非凡。

    歌舞厅外张贴了头牌女歌手“白玫瑰”的巨幅海报,不少黄包车拉着少爷小姐在此停下。

    夜晚的演出还有许久才开始,白淼端坐在化妆镜前,穿一席带银色亮片的白裙,造型师小丽正为他戴上洁白的头纱。

    “白姐,你太漂亮了,简直就像电影里的新娘子一样!”小丽称赞道。

    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白淼的真实性别,小丽也不例外。

    她只知道歌女“白玫瑰”初次登台,就签约了这大名鼎鼎的丽都歌舞厅,从此一年来,每场演出必定座无虚席。

    这位当地的歌星不比其他歌女,其他人都是每晚一唱,而“白玫瑰”是每周一唱。

    即便如此,“白玫瑰”唱一场的赏钱还是比其他人加起来多得多。

    但他从不招人嫉妒,平时会与其他歌女分享漂亮可爱的成衣店,探讨歌唱技巧及舞台亮相,大家都很喜欢他。

    除此之外,小丽还听说“白玫瑰”捐助成立了一个爱猫协会,收养救济流浪猫,请外国兽医免费为猫看病接生。

    要说这“白玫瑰”唯一的缺点,那就是传闻说他生性浪荡,爱在众多男人之中流连,最近还常以“嗓子叫哑了”这样的理由请假。

    但传闻究竟是不是真,小丽也不知道。

    “白姐,你今天心情是不是特别好啊?”小丽脸微微一热,自己主动找话题,好打消脑子里的想象。

    白淼从刚才就一直照着镜子,嘴里眼里含着笑意,他一笑,镜子里映出一道让人心动的倩影。

    “我…我男友来看我演出。”白淼忍不住心里的喜悦。

    事到如今,邱煜应该能算他的男友了吧。

    邱煜对他告过白,即便那时他是小白猫形态,但这证明了他们是两情相悦的!

    但他很快就要面临一个新问题,那就是…对方似乎是个普通的凡人。

    虽然他身强力壮,气质非凡,英勇过人,但根据白淼长时间的观察,邱煜确确实实是个脆皮凡人。

    这让他心里很不安,天天担心对方一不留神就死了。

    即便不死,凡人也只有几十年的寿命,他要看着邱煜老去,老到一定程度,他就得翻身做1…

    镜子里,白淼瞬间挎起一张猫脸。

    …不过,这倒也不是他烦恼的重点。

    白淼给自己戴上白纱手套,正要起身,休息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来人是张居安,白淼一看见他就没有好脸色:“你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