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樾看在眼里,心里后悔下午将白鹭拎出去的事。

    这剑本就生性好玩,而且离开了白家,心情应该正低落。

    “白鹭。”钟樾给他剥了几只龙虾,放进他碗里。

    “嗯?”白鹭没看他,低着脑袋。

    “今晚和我打牌吧,就我们两个人。”钟樾轻声说。

    白鹭拿筷子的手一顿,像是没听清他说什么,想抬头确认,又硬生生克制住了自己的视线。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呢?”归鋆嘴里撕着大鸡腿,指指他们俩。

    “没什么。”白鹭抬起头,此刻目光清亮,高兴模样根本藏都藏不住。

    钟樾见他这样,心情也不自觉好了起来,低头继续吃饭。

    -

    夜晚八点,钟樾点亮房里的茶油灯,没过多久就听见了敲门声。

    白鹭带着一盒扑克推门进来,钟樾拉开桌椅与他相对而坐。

    “两个人的也是同样的规则吗?”钟樾洗牌,发觉白鹭依然不肯看他。

    “还有很多种玩法的。”白鹭说,“我们来玩排火车,输了的…我没有什么可以押上桌的。”

    钟樾看了他一会儿,随后说:“这样吧,输了的那个人,就回答赢的那个人一个问题。”

    白鹭点了头,很快教会了钟樾规则。

    排火车就是个比手速的游戏,将牌打乱分成每人一沓,牌背面朝上,双方依次像排火车那样,将牌一张张亮出、相叠。

    当新亮出的牌与上边已有牌数字相同,玩家就可以“吃掉”这之间的所有牌,这意味着他们需要凭借眼力和反应抢牌。

    钟樾是个习武之人,反应自然很快,但白鹭作为战场上的宝剑,也丝毫不逊色。

    第一轮开始时,白鹭屏息凝神,静静地卧在桌边,一副随时出动的模样。

    钟樾觉得他这个样子挺可爱,特意输给他:“你赢了,问问题吧。”

    白鹭舔舔下唇,上来就问:“哥哥和我在一起,开心吗?”

    钟樾没想到是这么简单的问题,便直接回答:“开心。”

    “有多开心?”白鹭嘴角溢出点儿笑意。

    “一轮只能问一个问题。”钟樾狡猾地避开了,笑着洗了牌。

    第二轮钟樾没再让他,轻而易举地赢了游戏。

    “为什么…今天一天都不看我?”钟樾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

    白鹭此时依然不看他,望着桌上的扑克牌抿了抿唇。

    “要说实话。”钟樾说。

    “我弟说…”白鹭这才犹犹豫豫地开口,“如果我一天看不见你,就能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你了。”

    茶油灯内的火苗轻微摇晃,照着白鹭好看而干净的脸庞,他的一举一动此刻都暴露在钟樾的眼底。

    钟樾看着他,好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

    “再来。”钟樾将牌分成两沓,此刻心跳得有些急促。

    对方明明就有个在意了上千年的人,这下怎么又成了“喜欢他”?

    一点儿都不专注的家伙。

    第三轮游戏很快就结束,钟樾完全将白鹭吃得死死的,对他说:“你弟说的看不见,不是眼睛看不见,而是让你离开我,既见不到也摸不到,不能对话,我只存在于你的脑海里,这叫别离。”

    白鹭怔了怔,低声说:“我觉得这叫惩罚。”

    “白鹭。”钟樾努力克制着内心喜悦的感受,对他说:“看我。”

    白鹭这才慢慢抬头,承接上他的目光。

    他们在这个瞬间同时意识到,接纳对方的目光,对自己来说是一件何其快乐的事。

    “离开我,会让你觉得难过吗?”钟樾问他。

    在内心深处,他希望白鹭需要他,他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样自私的想法,他想成为他心里最特别的那个人。

    白鹭多看了他一会儿,在这时终于忍不住,凑过来环抱住了钟樾的脖颈。

    钟樾一颗心急促地跳跃起来,白鹭的这个举动比任何的回答都更能满足他。

    见钟樾没有推开,白鹭于是更用力地抱了他。

    “一天都看不见你,实在是太寂寞了。”白鹭将唇贴在钟樾侧颈处,感受着他的心跳,“你不和我亲亲了,我也会很寂寞。”

    钟樾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发现他真是一副寂寞的模样。

    但他误以为他不喜欢,即便离得很近也没有轻举妄动。

    “以后只和我亲可以吗?”钟樾低声问他。

    在亲吻这件事上,他决定占有他,其他朋友来了都不作数。

    白鹭眨了一下眼,这当然没问题。

    钟樾于是将手轻轻扶在他脑后,像是摸索一般很轻地吻了下去。

    白鹭在他吻下来的那一刻闭上了眼睛,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这个亲吻只有短短一瞬,他们分开以后,都觉得不太满足,但都不好意思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