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睡不着, 那就爬起来干活好了。

    我拍拍自己的脸, 走过去拿起门边的袋子,从里面掏出了自己在医务室里换下来的滴着水的衣服——现在身上穿着的是硝子借我的。

    我走进卫生间, 看了一圈, 并没有找到洗衣用品, 转念一想,有些失笑。

    那个女孩都离开12年了,这里的东西,显然不会真正保持原样吧, 就像仔细去看, 这屋里并没有什么生活的气息, 时间早就改变了一切啊。

    我叹气, 放下衣服, 决定还是冲个热水澡直接睡觉好了。这么晚,总不能去敲隔壁的门找五条悟借洗衣液,而且我严重怀疑, 这人房间里会有这类东西吗……

    万幸,热水是一直有的,这个房间的淋浴没有坏。

    洗完澡吹头发的间隙里,我听到了敲门声。

    “桃酱,是我。”

    熟悉的清朗嗓音隔着木门传来。

    我打开门,只见刚刚想着借洗衣液的对象正站在门口,将手里的小纸盒递给我。

    “今天淋了雨,桃酱还是吃点药,别感冒了。”

    五条悟说。

    “谢谢。”

    我接过药盒,憋了一会儿,实在没忍不住,有些无奈道:“五条君,还是叫我林吧,‘桃酱’什么的,总觉得好奇怪。”

    这就像是在华国,不是男友也不是发小青梅的异性,张口叫你的小名一样,可能有的人觉得无所谓,但我是真的不太适应这种骤然缩近的距离感。

    “欸?我以为经历过今晚的事,我们已经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了呢!”

    对方朝着我微微歪头,语气困惑:“原来桃酱不是这么觉得的吗?”

    “我……”

    怕什么来什么,水里的记忆和触感再次浮现,我瞬间卡壳。

    “好吧,既然是你的要求,那么,林。”

    五条悟耸肩,无所谓道。

    我:……

    怎么回事,搞得我像是个忘恩负义的坏蛋一样。

    “林还有其他需要吗?没有的话,我要回去睡了,明天还有任务要做。”

    对方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淡淡道。

    我:……

    这个语气,没理解错的话,是生气了吧?[猫猫懵逼jg]

    眼看着那人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我听到隔壁传来关门的声音,总觉得,这个力道,似乎好像大概,有点重。

    所以,果然是生气了吧。

    我站在原地,露出沉思的表情,深痛反思自己究竟哪里做的不合适,就是因为和对方提出改称呼?

    话说回来,五条悟他救了我一命,还……e,反正我们现在的关系,的确比一般的朋友要更近,这么想,“桃酱”只是个称呼而已,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

    但是,都已经说出口了,我难道要现在立刻去找人家,自己亲口把说过的话吞回去吗?又不是在哄闹别扭的男友。

    这么想着,我面无表情关上房间门,决定还是装作什么也没有察觉好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五条悟还有这么傲娇的一面,小孩子似的。

    可能是脸长得太好,我竟然没觉得烦咳咳。

    夜很深了。

    躺在床上,拿出手机,我看到一条半小时前收到的le消息。

    【太宰:我要休息啦,桃酱也早点睡哦,晚安,明天见~】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对方有些俏皮的温柔神情,我小声笑了一下。

    【桃:晚安,做个好梦,太宰君。】

    对着黑暗,我长长吐气,心情很好地翻了个身,将手机放在枕边后,闭眼沉沉睡去。

    此时的我并不知道,冥冥中,某些变化在悄然又迅速地发酵,只等着自己回去后揭晓。

    所有的不对劲,还要从我抵达横滨站说起。

    失而复得的手木仓在出发前被五条悟交到我的手里,而因为他还要赶去做任务,我坚决地推辞了他亲自送我回横滨的要求,选择自己乘坐新干线。

    横滨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走出车站时,我没想到竟然碰见了提着公文包的七海健人。

    “七海先生!”

    我快走几步,赶到对方身边,笑着打招呼:“怎么来横滨了,是又要出差吗?”

    正往前走的金发男人停下脚步,侧身看向我,一张瘦削成熟的脸上有淡到几乎察觉不到的疑惑。

    那双狭长的凤眼在我的脸上停顿,半晌,薄唇轻轻开合,问:“你好,小姐,请问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