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本只有两层锁,应该是不存在第三层锁的。但是秋叶樱也大概猜到如果两年前秋叶心没有将力量放置于笔记本上封印上第三层锁,大概中岛敦也会因为他存在的意义消失而受到重创。

    上第三道锁有代价,代价就是秋叶心要重新回到书本之中,现实意义上死亡。然而她一旦回到书本之中,那么中岛敦和太宰治也无法彻底让“书”消失。

    只能让她沉睡。

    猛地打断了中岛敦的话,秋叶樱将国木田独步交给自己的手枪放在腰间,注视着废弃建筑的入口拉开了车门。

    “所以请您不要自责,妈妈只是做出了最适合所有人的决定。我作为她的女儿,并不认为您是直接的凶手。”

    “樱。”

    “嗯?”

    抬手接过太宰治扔过来的钥匙,秋叶樱注视着车里的三个人突然笑了。

    “那就再说一次吧,我并不认为中岛先生是害死我妈妈的凶手,您已经很努力了。太宰先生如果您还想听我喊您一声‘治哥哥’的话,请在两个月后的妹妹日来到aid tte。最后……”

    最后,独步先生。

    能够感觉到他依旧没有看向自己,秋叶樱反而笑了笑,将他给自己的防身武器重新放进了书包。

    “虽然这句话应该很早之前就说了,但是我不敢。现在看来,这句话不说就没机会了。我喜欢您,喜欢的程度大概是比喜欢还要更多一点的,喜欢。”

    如果可以的话,等我回来。

    十月中旬的横滨凉爽而并不寒冷,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天空中却飘起了细密的雪花。太阳依旧高挂在空中,国木田独步下意识走下车看着孤儿院的入口,却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国木田君。”

    安静地坐在车后座上,太宰治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搭档,突然觉得或许一切也确实是都被计算好的结果:“好奇么,有关我和樱?”

    “治哥哥……”

    在听到秋叶樱说出这个词的时候中岛敦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满脸惊恐地看着若无其事的太宰治,表情里多了不少钦佩:“太宰先生,你和秋叶小姐是?”

    “他是秋叶老师的学生。”

    “诶?”

    听到国木田独步的声音太宰治笑了笑,仿佛是想起了以前眼睛里有些狡黠:“哦呀,莫非当年国木田君见过我?”

    “没有,我并没有在新鹤馆念书。”

    “是哦,但是国木田君说的没错,以前我是心老师的学生。”

    他在十年前被森鸥外用“麻烦教他点常识”托付给了秋叶心,那个被秋叶心每每回家就怒吼“我不想去学校”“这是什么问题学生”以及“他真是我职业生涯中最大挑战”的,14岁太宰治。

    “所以妈妈当时怎么就没让太宰先生罚抄课文一百遍呢?还居然把钥匙给他也不给我,有那么不信任我么?”

    抱怨着推开孤儿院大楼的第一道门,秋叶樱看着眼前猛然变化的场景也并没有太过于慌乱,反而伸手接住了从天空中飘下的雪花。

    那不是真正的雪,因为雪花落入手中的时候并未有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触感。在前进时虽然脚下会有嘎吱的响声也会留下脚印。然而当秋叶樱回头看向自己的来路时,却又只再度看到了一片纯净的雪地。

    她在一处旷野中,唯独在不远处有个车站,似乎在另外一个方向有一棵掉完了叶子的树。

    慢慢继续往着车站的方向走去,在这里并没有什么风,雪花依旧安静柔美地飘落往下。天空略微显得有些昏暗,分不清时间,也让人弄不明白这些雪花到底从何而来。

    站台边有着铁轨,很明显是一个火车的小站。秋叶樱快速跑过铁轨,慢慢朝着站台走上去后抬头看着天空,略微捏紧了自己手中的书包带后又松开手,脸上有了些许微笑。

    “您好。”

    她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话,但是总觉得在这个时候是应该打一声招呼的。

    至于是和雪、和车站、还是和铁轨打招呼,她完全不在意。

    “您好。”

    轻柔而略带低沉的声音从身后的车站长椅上响起,秋叶樱愣了愣,转身的时候看着一个穿着和服的男人带着一顶帽子,低着头的同时手里撑着一根手杖。

    她看不清他的脸,但是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好久不见。”

    男人抬起头,在看到秋叶樱眼睛的时候脸上变得柔和起来。随即他又瞥了眼她的身后,脸上的笑容里多了点讥讽:“就你一个人?”

    “应该说是,我觉得这件事情,应该只需要我一个人来解决。”

    “仇人都在外面,你也真够心大的。”

    “仇人?如果您是在说中岛先生的话,我倒是并不这么认为。”

    仿佛是想到什么笑了起来,秋叶樱看着长椅上剩下的空间略伸了伸手:“我能坐下么?”

    “请便,如果你不介意坐在一个老男人身边的话。”

    “老男人?看来您还是很有男女界限的,我放心了。”

    略微挑了挑眉,秋叶樱抱着自己的书包坐在和服男人旁边,看着他的侧脸点了点头:“果然我见过您,和中原先生在妈妈墓前的时候。”

    “是的,那是我。本来想在那个时候阻止你,但是没想到中原中也也在。”

    很平静地点了点头,和服男人不再用帽子遮掩容貌,露出了一张和“老男人”完全含义相反的脸:“你很像她。”

    “哪方面?”

    “眼睛,和内心。”

    平静地说出自己的感想,男人很快又侧过头,仿佛是不想看她一样再度压低了帽檐:“你来到这里是想要生,还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