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爸姓方我姓唐,我们没别的亲戚,我问过,他不说,我猜我的亲生父亲姓唐……虽然我宁愿跟他姓方。”唐冶指了指电脑,面无表情,“我可以合理怀疑这个人叫唐且行。”

    叶青青终于有地方插嘴了,郑重点头:“我觉得……这个猜测很合理。”

    “不,”唐冶竟然否定了自己,“其实一点也不合理。”

    “啊?”

    “唐且行四十年前进的监狱,判的还是无期,他现在在哪?活着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爸领养我的时候,我已经三岁了,如果唐且行真是我父亲,那他至少比我爸爸提前三年出狱,而且健康到能够和我亲妈生下我,那么,现在他人呢?”

    叶青青脑子一团乱,只能老实听着。

    “如果他死了,我无话可说,如果他活着,那我更加,不想说话。”

    “他,咳,他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叶青青差点如此笃定。

    唐冶看了看他:“因为我爸愿意为他写书?”

    “光书里描写的情况,我就觉得,他应该是个负责的人。”

    唐冶耸耸肩,不置可否,他又看了会儿电脑,有些无奈:“照片都没有。”

    叶青青手动了动,又暗恨自己没画画天赋,否则还能把唐且行的样子画一画……

    唐冶确定自己拿来的档案中没有更多有关唐且行的消息后,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等那边接通了,熟稔道:“喂?我到了……嗯,我发点资料给你,你帮我看看……我知道,我有数,还有谢谢你的证明,有用,对,很有用,你再接再厉,呵!好的,去吧,我打包发你邮箱。”

    他挂了电话,松了口气:“等一小时,我让我朋友查一下唐且行转狱后的去向。”

    叶青青心里一阵狂跳:“哇,能查到?”

    “尽他所能,这案子又老又偏,能查的少,但限制的也少。”唐冶把电脑转过来,“这是我整理的案情,有兴趣看看吗?看完你可以听听我的想法。”

    叶青青:“……”

    一般不应该说“看完我想听听你的想法”吗?

    怎么到了唐冶那就变成“看完可以听听我的想法”!

    有这么强行培养听众的吗?!

    不过,她等的好像就是这一天啊!四十年了,她终于等到了!

    叶青青心里热泪盈眶,阿棠!瞧,眼前这才是你该找的人啊!

    第二百五十一章 父子关系

    “这案子明显有问题。”唐冶上来就是一句,“没头没尾,全篇臆测和串供,杀人案,还结得那么快,有意思。”

    “有意思?”

    “要不然呢,这根本不是个完整的案子,要什么没什么,这只能算什么,我想想……私刑,这是私刑。”

    看得出来唐冶还是有点激动的,他的语调比平时高了一点,神色虽然没很大的变化,但是嘴角微微上扬,眼睛炯炯有神。

    “死者被发现的时候泡肿了,死状惨烈,所以基本的尸检都没有,有意思。”

    “仅从他最后出现的地点判断凶手,所以全镇只有这么五个人吗,有意思。”

    “动机居然是棒打鸳鸯吗,一个小镇校长是生了个什么样的天仙啊居然还值一个杀人罪,有意思。”

    “公审大会?他们以为他们是古希腊吗?还有投票决定犯不犯罪的,投票的人一辈子高光时刻大概就这样了吧,真有意思!”

    唐冶说着又拿起手机打电话:“喂?我知道还没查完,我再发你个资料,你帮我查一下这个王燕妮……算了,所有要查的人我都给你,你能给多少给多少,ok,好的,多谢,回来请你吃串。”

    叶青青小心翼翼的:“你那边是侦探吗?”

    唐冶:“有些事还是少知道点好。”

    “哦哦哦。”叶青青正襟危坐,“那继续继续。”

    “资料严重不够,我想知道这个指证唐且行的人现在在哪……王俊子,现在不知道活没活着。”

    叶青青莫名的就想到了上一次来时自称收夜香好多年现在在山上种田的老船夫,他很硬朗也很阴郁,和王俊子曾经阳光的样子判若两人,他可能就是王俊子,但也有可能是其他人。

    考虑到蒋志洲年轻时和老年时也有着换头般的变化,那个人极有可能是王俊子。

    “王俊子的消息,恐怕没那么好拿。”这边唐冶在发愁,“帮你寻亲还好,但找当年的证人就不好蒙混了,保护证人这是固有观念。”

    叶青青听着,心里一阵疲惫。

    她努力引唐冶来昭里,他来了。努力引唐冶知道蒋志洲,他知道了。努力引唐冶引出唐且行,他也引出了。努力引唐冶找叶家人,他找了。努力引唐冶查案,他也开始查了……

    可特么,事情怎么越来越难啊!她还要引唐冶找王俊子吗?!这怎么引啊,她说她梦里认识了一个夜香郎,说当年给唐且行的案子做过证吗?!

    做人真是太难了,想偷偷做一个前·穿越人更难了!

    叶青青甚至想干脆旁观算了,反正唐冶看起来手眼通天,肯定有办法的。她既然不能主动挑起线索,那只能在关键时刻各种姿势“灵机一动”一下,否则被唐冶发现她的异常,那简直后患无穷。

    在四十年后的案发现场看案卷是一种很诡异的感觉,主要是当事人的生死和下落皆不明,这其实比当年无头案还要无从下手,而且据说也没留下什么物证,唐冶坐在那除了冥思脑补,好像就没什么能做的了。

    场面陷入僵局,叶青青看唐冶发愁,实在忍不住,拆了一包薯片。

    “啪”的一声很是突兀,叶青青心虚的看了看唐冶,他一动不动,就安心的伸手进去,刚捞出一片薯片,唐冶就朝她微微侧脸张开嘴。

    “……”叶青青很乖的把薯片塞进他嘴里,自己吃了一片后,捞薯片,唐冶又朝她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