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俊礼貌的微笑:“是的,蒋老师,方老师昨天去昭里了,本来我们想一起去,为宣发做点准备,但现在出书有点麻烦,就再说吧。”

    啥?!叶青青大惊,问朱俊:“唐,咳,哦不,方老师去昭里了?!”

    她总把方凛当平辈,惊叹句的时候就想大叫唐且行,硬生生给改了回来,却没料到对面蒋志洲神色瞬间发青。

    “是啊,”朱俊倒是看着蒋志洲的脸色,对这个三番五次搞他们的老家伙颇为怨念,语调里就带了点快意,“昨儿去了,听说今天闫队长也去了,不知道会不会碰上。”

    对啊!方凛去昭里,这么大的事,唐冶应该是知道的吧,难道这是他们设好的局?可为什么唐冶不跟她说呢?是忘了,还是觉得没必要?

    叶青青心里忐忑,心跳都快了起来,自己也知道自己神色不安。

    “闫队长?哪个闫队长?”康院长忽然问。

    “闫忠华闫队长,以前江东分局刑侦队的。”蒋主任介绍道。

    “哎哟,他呀?!”康院长一扫方才冠冕堂皇的样子,一拍大腿,“我老朋友啊!多少年的兄弟!怎么这事儿,跟他有关系?”

    “额,嗯……他就是书里那个警察的原型。”

    “什么,他?”康院长惊讶了一下,皱了皱眉,“如果是他,这事儿……说不定还真……”他看了看蒋志洲,没再说下去。

    而这边,叶青青看着蒋志洲一黑到底的脸色,心里笑到来回翻滚。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蒋志洲,你jio疼不疼?!

    第三百四十五章 再回昭里

    康院长认识闫队长,这是在场所有人都万万没想到,却越想越在情理中的。

    虽说公检法向来相互掣肘,(所以有电话说自己是警察让你给某法院打电话基本是诈骗),但是作为常年打交道的老搭档,他们这个年纪这个圈子,见过或者“久仰”过那极为正常。

    叶青青心里快笑死了,就在等蒋志洲给点反应,谁料他神色只是阴了一下,转头就笑起来:“还有这么巧的事儿?那敢情好,有机会一起叫出来喝酒啊。”

    牛逼,真能装,心里都快吓死了吧还敢这么撺掇?

    康院长打了个哈哈,不想再说了,神色有些凝重的打算离开,蒋主任和朱俊赶紧跟上去,一路送到大门外。蒋志洲慢慢的跟在后面,叶青青心领神会地在一旁亦步亦趋。

    “小叶编辑,”蒋志洲声音沉沉的,“你年纪也不小了,轻重要会分。”

    “我懂的。”叶青青道,“那肯定是掂量过了才去做的。”

    “既然真掂量过,那怎么会放着这么个好好的工作不要,去折腾那些有的没的,你们年轻人啊,到底还是不会打算,一辈子还长,何必早早把自己坑了。”蒋志洲说到这儿,意犹未尽,还絮叨了起来,“你看你现在,工作还保得牢吗?我那儿你也看不上,你接下来就跟着你那个男朋友过了?那男孩子就那么靠的牢?他为了他自己,还有他爸那档子事儿,连你都可以牺牲掉,你心里没数?你说你傻不傻!”

    此时已经走到了门口,眼见着那边接康院长和他的车已经开了过来,没多少说话的时间了,叶青青只能保持礼貌的微笑:“谢谢您的教诲,蒋老师,但您搞教育的,不用我跟您多说五四精神了吧?年轻人就是一次次拿自己前途做赌注,换来了一个新中国。我觉得我这样不能叫傻,我叫有信念。”

    大帽子一扣,蒋志洲也没辙,他冷下脸不再多言,跟在康院长后面上车,一旁一个年轻人想来扶他,被他拒绝了,自己缓缓进了车。

    看他拿顽硬的老态,叶青青莫名的在他身上看到了一股英雄末路的气息,但这人偏偏又不是英雄,只是一簇阴火挣扎了一世,临到烛尽却骤然被掐灭的无措和凄惨罢了。

    等送走了两尊大佛,一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朱俊先来慰问叶青青:“来得早不如来的巧啊。”

    叶青青:“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不知道方老师去了昭里?”

    “不知道啊!”叶青青说起这个来劲儿了,“他怎么去的?什么时候去的,我真不知道,他儿子知道吗?”

    “我怀疑他儿子不知道,他晚上跟我说打算去故地重游一下,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还特地问他有没有谁陪着,他说就个老朋友。”朱俊迟疑道,“唐冶这么孝顺,按我的想法,他爸去那么远的地方,怎么也该陪着是不。如果没有,那多半是他私下里自己去的。”

    他话刚说完,没等叶青青有反应,又赶紧补充:“我是觉得不大对的,但是方老师那么大个人了,也不是人家那种得阿兹海默需要二十四小时看顾的老人家,我觉得他这点自由还是有的,想想就没着急跟你们说。”

    叶青青点点头:“要我我也会这么想,没事,我跟唐冶知会下吧,说不定不用我知会,他们已经碰到了呢。”

    “碰上?唐冶也去了?”朱俊反应贼快。

    “是啊,就是他带闫队长去的。”

    一旁蒋主任和两个小助理听着,不管知道多少内情,此时表情都是一副有好戏看了的样子。

    “那么……”叶青青深吸一口气,“既然这大领导都亲自上门了,那方老师的书是彻底黄了?”

    “还不一定。”朱俊看了看蒋主任,得到了许可似的,转向她道,“隔行如隔山,什么书能出什么书不能出我们才有发言权,他们这样子并没法对我们起决定性作用,而且现在看来,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现在只要搞定那个蒋志洲就行了。”蒋主任在一旁道,笑容有些调侃,“说真的,他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本来好好的这事儿就过去了,偏偏在看到方老师的书的时候不冷静了一下,炸出你这么个小年轻。”

    叶青青权当他在夸自己,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也是看不过去。”

    “应该的,年轻人就是要有这个劲儿,才有可能做出成果。你看唐冶那样的,看起来又臭又硬,但偏就有那么多人喜欢,为什么?活自己想活的样子,让别人羡慕去,你说他那脾气没栽过跟头?不可能的,但他就坚持下来了,成了一个大作家。我要是女的,我也喜欢他那样,是这个社会需要的样子。”

    一个不留神就听蒋主任夸唐冶,叶青青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尴尬,只能连连点头:“说得对。”

    “其实你也一样,你跟他可像了。”蒋主任忽然道。

    “啊?”

    “不明白?”蒋主任笑了笑,语重心长,“我要是领导其实会对你这样的员工又爱又恨,你面上应承着,骨子里却还端着,照旧做自己的,不让你就不高兴。说难听点是阳奉阴违,说好听点就是桀骜不驯。公司需要你这样的员工,但又最怕你这样的员工。你啊,其实就适合给唐冶做后盾,他应付不来的事你能应付,但他应付的来的事你还能锦上添花。你说是不是?”

    叶青青也不知自己怎么让蒋主任那么大感慨,明明两人都没见过几面,但说的话却又很戳,她这次笑容里满是真心:“我会考虑的。”

    “你很奇怪我讲那么多吧?”蒋主任笑眯眯的。

    “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