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之前为了能让江凝紫放过司空摘星,曾为他作保,说他从不偷值钱的东西。

    江凝紫细数随身携带的物件,除了她的剑,她其他都不是很在意,包括在龟山采的那枚朱果。

    见江凝紫真的一无所知,司空摘星为她解惑:“我的雇主说,魏无牙藏于幽谷不许人见的珍宝被你带走了。”

    听到这里,认真喝水的苏樱神色古怪,“我很好奇‘偷王之王’能怎么把一个大活人偷走。”

    藏于幽谷、不许人见、视若珍宝,无牙门中符合所有条件的只有她苏樱一人而已。

    司空摘星抬头与苏樱对视,“我总有我的办法。”

    “你还不死心?”江凝紫蹙眉看他,顺手从“短棒”中拔出一柄剑。

    剑锋横在司空摘星的脖颈前,寒气依稀可感。

    司空摘星本就只打算试这一次,雇主也承诺失败不退钱。所以在苏樱把下了药的茶水递给他的那刻,他就放弃了这次的偷窃计划。

    江湖传言没有司空摘星偷不到的东西,这早已成了虚言。不过是知情人遮掩,才没暴露他早已在江凝紫面前折戟。

    苏樱和江凝紫同时注意到粗瓷碗内的“七日醉”,她们本以为司空摘星的目标是江凝紫,没想到一旁的苏樱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可亏了你没动手,”萧飞雨也为自己倒了杯白水,“她全身上上下下带了几十种毒。”

    她们虽已握手言和,但萧飞雨对苏樱之前的行径还颇有怨气。

    她之前受江凝紫之托护着苏樱,因江凝紫没向苏樱提起她,警惕的苏樱在她不知情的时候下了七八种毒。

    也是后来江凝紫发现她中毒,马上就要被苏樱偷偷解完所有毒的萧飞雨才知道苏樱年纪不大,下手倒狠。

    司空摘星吃惊地望着苏樱,没想到漂漂亮亮的一个小姑娘,竟是个用毒高手。

    在临走前,司空摘星提醒她们三人小心,说江湖上正肆虐着一种暗器,名为情人箭。

    情人箭是两支箭,一支赤红,一支漆黑,长约五寸。半年时间,江湖上已有数十位成名侠士死于箭下。现在江湖上人人自危,恨不得从未出现在江湖上。

    在他走后,江凝紫也为自己倒了杯水,谁能想到来一个茶摊歇脚,还能遇上人下毒呢?

    “你给他下的什么毒?”喝完水,江凝紫问苏樱。

    没发觉这件事萧飞雨瞬间无语,她又联想到了自己被下毒的悲惨经历。

    苏樱歪头看着江凝紫,道:“我没下毒,只是一点痒痒粉。”

    在她把瓷碗递给司空摘星前,痒痒粉就被抹上去了,只消稍稍一点粉末,偷王之王就会变成一只抓耳挠腮的猴。

    “哈哈,”萧飞雨笑了,“我觉得心情好多了。”

    至少她被苏樱下的毒还没发作就被解开了,并没有吃苦头。

    知道江凝紫和司空摘星认识,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不高兴的苏樱拉着她的衣袖,“他可是想偷走我诶,我惩罚他一下不为过吧?”

    当然不为过,仙女怎么会有做错事的时候?

    江凝紫只是在思考,从未出过龟山的苏樱到底会得罪谁?

    即便是父债女偿,他有事如何知道魏无牙极力隐瞒的苏樱呢?

    司空摘星虽已表明放弃,但雇佣他的人还在,被这样一个不知姓名的人盯上,总是让人不放心。

    听到江凝紫的担忧,苏樱反而安慰她宽心。

    背后之人的身份,其实已经被苏樱锁定了范围。要知道最后清点人数,无牙门人的尸体和活着的人加起来对不上当日在门派中人的总数,应该是有人趁着那些百姓离开时混了进去。

    魏无牙很少离开无牙门,但是“天外天”不缺客人,总有人想与他合作。

    比如江凝紫撞见的江琴,还有“十二星相”中的其他几个人……

    能与魏无牙为伍,这些人自然不是好人,策反几个无牙门人所用为己,对他们来说稀松平常。

    以往在“天外天”,不管是谁遇见了苏樱,都客客气气、恭敬有佳。这不是真的觉得苏樱比他们高贵,而是在给魏无牙面子。

    现在魏无牙死了,“天外天”由苏樱继承。他们即便听闻苏樱医毒双绝,但那也只是听闻,未曾得见,甚至以为这是魏无牙在故意抬高他的义女。

    在他们眼中,苏樱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失去了魏无牙的保护,只能是任人搓圆捏扁的命。

    而魏无牙二十年来收藏的奇珍异宝,等继承这些东西的苏樱落入他们手中,所有宝贝便是他们的所有物。

    一群怕魏无牙怕得要死的人有什么可怕的?何况苏樱身边还有魏无牙都无力抵抗的江凝紫。

    “所以,我都不怕,你在怕什么?”

    苏樱说完,便催促着江凝紫她们两个启程。眼下距离杭州城已不远,为何不早点进城休整。

    说起来,这一路最疲惫的就是苏樱了。

    像江凝紫和萧飞雨还经历过练功的早晚寒暑,苏樱可是一直过着舒舒服服的日子,甚至为了自己方便,制作了许多省事的机关。

    三人起身欲离开茶摊,一位风尘仆仆的老者走了进来。

    他头发灰白,嘴唇干得发白,满脸倦容,布料讲究的外衣上沾满灰尘,但这些都遮盖不住他经历岁月磨砺后仍明亮而宽厚的双眼。只是他双眉之间深如沟壑的皱纹,暴露了他的愁。

    “三位姑娘,这店家去哪儿了?”老者扫了一圈茶摊,只见到要走的三人。

    司空摘星跑了路,原本的店家伙计也不知身在何处,有客到访,却无人应声。

    江凝紫把之前司空摘星拎来的那壶茶水递给老者,“店家不在,先生若不嫌弃,可以用这个解渴。

    老者并未因自己年长而倨傲,也不嫌弃这路边小摊。他向江凝紫拱拱手,接过茶壶,道:“多谢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