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是唐无影所写,一封是万春流所写。

    或许是江凝紫刚才的所作所为,冷炭并没有拒绝她递过来的两封信。

    放下乳槌,他大步走进石屋,点亮一根蜡烛。

    蜡烛久未使用,上端凝结着黑色的石蜡。

    借着烛光,冷炭沉默着读着两封信,对旁边有人一事并不在意,边读边对着写信之人说话,只是这语气就不怎么美好了。

    他先读的是唐无影的信。

    “呵,还问我催梦草是不是还给了旁人?光看你那儿子的癖性,就知这事他肯定掺了一脚。自己盲目护犊子还有脸问我?”

    他接着又拆了万春流的信。

    “哼,我在这儿种草药快三十年怎么了?不比你医死了九十七个人强?到底谁有辱师门?摆着张老脸说瞎话!”

    两封信读完,他一掌把信纸拍在桌上,看向江凝紫,“怎么,你特地送信过来给我找气?”

    江凝紫立在一旁,眨眨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她知道冷药师性情古怪,只是没想到是这么个古怪法。

    她不答,冷炭也不催问。

    当着江凝紫的面打了个呵欠,冷炭摇摇晃晃地进了厨房。

    江凝紫跟在他身后,迅速捡起了地上的残影剑和死神帖,小心收好。

    冷炭站在厨房的灶台前,手指厨房的石墙,指使江凝紫道:“墙上的洞你补一下。”

    这是情人箭造成的两个洞,里面还藏着两个箭头。

    冷炭可不管江凝紫今日若是不在,这两支箭会不会插在他的心口。他只在意自己的厨房破了两个洞。

    “我来吧。”不知何时闯出机关阵的西门吹雪站到江凝紫身后,准备替她补洞。

    冷炭隔着窗户见谷中又多出一人,道:“又来一个蹭饭的。”

    说完,他抬手多加了一捧米。

    西门吹雪有心帮忙,江凝紫却拦住了他想要接过铲刀的手,“可别,大庄主你还是歇着去吧。”

    她可不相信西门吹雪曾经做过这种活计。别他一插手,把快要补好的墙给毁了。

    冷炭的性子多变,她可吃不准他下一刻是什么想法。

    江凝紫不同意,西门吹雪也没有强求,就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补墙。

    见她补好墙,西门吹雪赞道:“你会的真多。”

    “那你就没发现你一点用处都没有吗?”冷炭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进谷之后什么都没做的西门吹雪道。

    其实会很多,但是在冷炭面前确实什么都没做的西门吹雪沉默。

    “小子,损坏了我阵中的机关,是要赔的。”有人闯阵,制作机关阵的冷炭自然第一时间知晓。

    西门吹雪进谷的时间,正好与他根据闯阵者的实力估算的出阵时间差不多。冷炭不用问便知,惊动机关阵的人就是西门吹雪。

    至于江凝紫……

    好吧,冷炭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

    他不会武功,将近五十岁看起来还能这么年轻,自然是因为他从不操心自己问不了的事。

    “你想要什么赔偿?”西门吹雪问。

    “这……”依照冷炭这么些年和人为数不多打交道的经验,极少有人会在他说话之后,应的如此爽快。

    “我还没想好,”冷炭最后说,“你们今晚又走不了,明天再说。”

    “所以,你们来这,就是为了看看我活没活着?”指使着江凝紫和西门吹雪将饭菜端上桌,冷炭一边打呵欠一边问道。

    这话江凝紫没法反驳,其实唐无影拜托江凝紫来这里,就是这个意思。

    冷炭知道自己猜对了,笑得古怪,“好人不长命。我不做好人,就没那么容易死。”

    “你一个大夫竟然信这个?”江凝紫无语。

    冷炭又打了个呵欠,摆手道:“可别,我就是个药农。”

    “你怎么这么困?”江凝紫见他连连打呵欠,手指压在他的手腕上,一探究竟。

    冷炭懒洋洋地伸手,随意她动作,用半闭的眼睛看她,“因为平日这时候我已经睡了。”

    他一个人,过的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平日他也不吃晚饭,见太阳落山,便回屋睡觉。日子轻松而自在。

    这也许就是他仍保留一张青春容颜的原因。

    今日撑着沉重的眼皮为江凝紫二人做饭,他希望他们能识趣一些。

    “碗筷你们处理。”撂下这句话,冷炭收回手腕,揉着眼睛晃悠回屋。

    江凝紫和西门吹雪对视一眼,毕竟是他们闯进了冷炭的生活,对他这种要求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西门吹雪不会刷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