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江枫急着变卖家产,合适的买家不好找,不少江家产业还是姐夫花如令帮忙才全数卖出的。

    这一部分产业都归入花夫人名下,后来寻到小鱼儿和花无缺,花夫人便将这些分作两份,赠予两位侄子。

    等江家家产尽数卖出,花夫人再次收到弟弟江枫消息的时候,就是弟弟和弟媳被书童江琴出卖,惨死于十二星相和移花宫手下之时。

    花夫人听闻此事,当场吐血昏迷,差点小产,一夜之间白了两鬓。

    一年多以后,花满楼被潜入府中的歹人下了毒,趁着一家人兵荒马乱之际,有人抱走了花夫人刚满一岁的小女儿。一天之内两个孩子遭逢厄运,花夫人的头发白了一半。

    后来,花满楼七岁之时,一场高烧又让他双眼失明。花夫人的头发至此全白。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前世造孽,亲人才会尽数出事。此后她便潜心礼佛、常做善事,除了教导几个儿子,其余时间都在佛堂修行。

    至于江凝紫和西门吹雪刚到花家的时候没有见到她,是因为她得知花满楼的眼睛有希望复明,情绪激动昏迷了几日。

    江凝紫得知这些前因后果,看着一头银发的花夫人,心中满是同情。

    谁都不知道厄运什么时候会到来,谁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抵挡厄运的接连出现。

    第179章 、江南5

    “今日难得高兴,何必说这些事?”擦干眼泪的花夫人见在场众人皆情绪低落,忙阻止花如令再说。

    花夫人的脸上勉强露出笑容,可是苦意太重,让人无法忽略。

    她的眼中露出几分懊恼,好好的一场践行宴,因为她的流泪变了味道。

    花满楼的眼睛可以复明,花夫人自是欣喜万分,但是念及失踪近二十年的小女儿,她就心口痛得难受。

    江凝紫和西门吹雪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出声,他们何时遇见过这种情况,也从来没有过安抚女性长辈的经历。

    “老爷,门外有位姓楚的客人,自称是楚留香。”就在这时,管家出现,打破了僵局。

    随着一股郁金香的香气随风飘来,风尘仆仆的楚留香出现在众人眼前。

    看着厅内的酒席,楚留香揉了揉鼻子,迟疑道:“楚某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怎么会,”花如令和众儿子起身迎接,“楚香帅大驾光临,花某欢迎之至。”

    “香帅之名不过是江湖朋友抬举,花老爷叫我楚留香便是。”楚留香道。

    在花如令的邀请下,楚留香入席,正好坐在西门吹雪身边。

    “西门庄主、江姑娘,沙漠一别,许久未见,听闻你们已经成亲,恭喜恭喜!”楚留香对江凝紫和西门吹雪真诚道贺。

    江凝紫想起在海上遇见的苏蓉蓉三人,便问:“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蓉蓉她们呢?”

    “蓉蓉她们在船上,”楚留香道,“没想到她们竟和你们在海上遇到了,也是缘分。”

    楚留香进来之时,一眼扫过全场,见桌上的席面菜色丰盛,可是在坐众人兴致却不高,不免有些疑惑。

    这席间他认识的唯有西门吹雪和江凝紫夫妇二人,只是作为客人,却不好当着主人的面询问情况。

    待到酒宴结束,楚留香便提出要与花如令单独议事。

    花如令对此毫不意外,此前他虽和楚留香见过几次,却不过是点头之交。楚留香今日突然登门到访,显然是有要事。

    进了花如令的书房,楚留香从怀中取出一张纸,纸上画着一枚玉佩的图样。

    他将纸递给花如令,问道:“花老爷可曾见过这枚玉佩?”

    从玉佩的图样在花如令面前露出的那一刻起,花如令的眼睛就死死地粘在上面。

    见楚留香递给自己,花如令毫不犹豫地接过去,用手指颤抖着描摹纸上的图样。

    久久,花如令抖着嘴唇问:“能否让我夫人见见这图样?”

    楚留香面露犹豫,迟疑地看着花如令:“行吗?”

    仅凭楚留香这两个字,花如令就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脸色倏地变白,却还强撑着道:“行,总该让她瞧瞧。”

    有花如令这句话,楚留香自是没有什么意见。

    片刻,花夫人被请进书房。

    花如令拉着她,将她安置在椅子上坐下,才将楚留香送来的画纸递给她:“你瞧瞧吧。”

    花夫人疑惑地接过画纸,在看到图样的瞬间眼睛睁大,抓着画纸的手因为太过用力,纸的两边满是褶皱。

    一段长到令人窒息的沉默后,花夫人才缓缓开口:“你是在哪里看到这个图样的?”

    她的声音十分平静,完全没有花如令刚刚的激动。

    楚留香也完全没有料到花夫人是这般反应。

    见花夫人如此镇定,楚留香才开口道:“此乃我一友人所画。她幼时因容颜秀美,一家被石观音屠尽,掳入沙漠。后来石观音又带回一女童,这图样便来自女童颈间的玉佩。”

    “那女童呢?”花夫人轻声问道,她的声音微颤,目光依旧停在纸上。

    楚留香叹息一声,一切竟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