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凝紫觉得自己已经应下了,花满楼此行的目的依然达到,却见他坐着不动,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打算,便问:“是还有什么事吗?”

    花满楼犹豫再三,才道:“其实我还有些事情想问你,之前找不到和你独处的机会,一直不曾开口。”

    他说得委婉,其实江凝紫已经猜到了他的问题。

    一场高热的后遗症,是让江凝紫整个人懒散了许多。蔽比起和花满楼拐弯抹角地试探,她更想和他说完话之后赶紧回房休息。

    “你说吧。”江凝紫直接道。

    “江姑娘的头顶可是有两个发旋?”

    “是。”

    “江姑娘的腰间可是有一颗红痣?”

    “是。”

    “江姑娘可曾见过一枚刻有旃檀功德佛的蓝色玉佩?”

    江凝紫这一次没有干脆回答:“有怎样,没有又怎样?”

    花满楼紧张地攥紧衣袖,淡笑道:“不怎样,我只是有些好奇。”

    “你好奇这些,是想做什么吗?”江凝紫问。

    “是想你再答应我一个请求。”花满楼道。

    “哦?”

    “我听陆小凤说,你出门在外惯常都有易容,明日可否让我见见真容?”花满楼说出自己最后的目的。

    江凝紫手托腮看着他:“江湖上绝大多数人认识的都是我易容。我长什么样子,其实没多少人在乎。”

    “我在乎。”花满楼道。

    他对着江凝紫所在,就好像蒙在他眼上的棉布根本不存在,他正在用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望着她:“你应该能猜到我的目的吧。”

    江凝紫给花满楼倒了一杯茶:“是吗?你是想告诉我,我就是你被石观音掳走的妹妹吗?”

    她的语气平淡,就好像令花满楼辗转反侧、纠结许久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

    他轻轻叹了口气,才道:“是,我想说的确实是这件事。”

    江凝紫会是这个反应,其实是在他意料之内的。但是能预料到,不代表真实发生的时候他能淡然接受。

    玉佩的事情暂且不提,江凝紫更关心的是花满楼问的另外两个问题:“发旋和红痣的事,应该不是你会知道的事吧?”

    那个时候花满楼还太小,怎么会记得自己妹妹的这种小特征呢?

    而且腰间红痣这种女儿家的隐秘事,做哥哥的也不该知道。

    “我特地去问了我娘。”花满楼坦白。

    江凝紫点点头:“你若是还有别的特征可以再问,我看看我能不能对得上。不过我提前告诉你,我腰间现在是没有红痣的。”

    “为何?”花满楼问。

    江凝紫道:“因为受过伤。”

    她说得轻飘飘,其实红痣存在的那块肉早就被快刀削掉了,留在那里的只有一片在雪肌膏药效下不太明显的疤痕。

    仅红痣这一项,就给江凝紫否认花八身份的借口。

    她想过这样做,又觉得有些残忍。

    一个家庭失去孩子的痛,她目睹过很多次。

    只不过这一次遇上的是她自己家而已。

    花夫人满头的白发,她可能占了一半的原因。

    而且天峰大师也说了,她能够穿越两次,是因为玉佩之上承载了虔诚的信仰之力。

    这信仰之力会来自于谁,自然是日日诵经礼佛的花夫人。

    江凝紫这十几年时间虽然和自己的母亲相隔几百年,但是仍在在接受这母亲源源不断的爱。

    这也是她选择面对花满楼的询问坦诚相告的原因。

    江凝紫的一句受伤,打在了花满楼的心上,他很想追问是什么伤,在哪里受的,严不严重?最后却只是动动嘴唇,将所有问题吞没于咽喉。

    “你不问了吗?”江凝紫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花满楼的问题。

    花满楼摇摇头:“够了。”

    江凝紫的眉头皱起:“你就这般确认了?花家家大业大,想要假冒你妹妹的人应该不在少数,你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听出她的关心,花满楼笑道:“不怕,这些年该遇到的都遇到了,我也不至于完全没有警惕。”

    他不想问,江凝紫却不想将这件事草草略过:“你还是问仔细一点比较好,我不介意的。”

    “好。”既然江凝紫有要求,花满楼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他已然听出江凝紫的目的不只是希望他仔细确认,也是想找理由让自己相信自己就是自己。

    花满楼将从花夫人那里问来的妹妹的特征,以及他自己对妹妹残存的记忆一一向江凝紫问询。

    问完最后一个问题,他道:“我已经没有问题了,你确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