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从书架上随便抽出一本书,清和瞥见那本书很小,就只有他的一只手掌那么大,是黑色封皮,是《圣经》。

    男人的眸光略微低垂,他翻开了这本小书,凝视着上面的字样,嘴唇轻抿,连带着漂亮眼眸中的那一抹柔软的缱绻也消失了,一种坚毅取而代之。这让他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与白天的他截然相反的人——

    电话铃响了。

    清和的反应速度倒是很快,“喂,你好。”

    电话那一头嘈杂得很,不断有别的噪音灌入她的耳膜,天——她似乎还听见了某种重金属音乐!

    “hello——”过了片刻,对面传来一个男声,他的语调听起来也相当轻佻,“布鲁斯还来么?他上次就没来!”

    “他不会来了,”清和说着,她在努力地把自己代入进新角色里去,“他已经休息了。”

    又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却冷不丁听见布鲁斯说道:“这让我感觉我们就像是在一起很久了那样。”

    清和刚想说点什么,却看见布鲁斯突然把手伸向了她真正关心的那个架子上。

    布鲁斯本来只是想拿一本书的,没想到却发现了里面还塞了个什么东西。他拿了出来,速度快到清和都来不及反应。

    清和很想说别打开,但这很显然已经晚了,只见布鲁斯的神情在翻开漫画第一页后便逐渐朝着更微妙的方向转变了。

    他每翻一页,女孩便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上涨了一分。

    但是不能慌。

    就算心里很慌,也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淡然模样。

    于是清和一边保持着脸上的平淡,一边看向布鲁斯。

    男人笑了,这个笑容戏谑极了,在他目光的注视之中清和感觉自己脸庞的温度都在不断地上涨。

    “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他又合上了那本漫画,将它放在桌边。清和眼疾手快地抢了回来,笑吟吟地说道,“怎么样?还不错吧?我不抽烟不打牌,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就是这个了。”

    今天很有可能是水逆日,再也不会快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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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便到了得去赴宴的那一天。

    这一天哥谭的天空居然久违地放晴了。即使天幕仍算不上多么明亮,但比起之前还是显得漂亮多了。

    清和在上车的时候看见副驾驶座位上放了个什么东西。她连忙打开车门一看,发现是一个礼盒,从上面的丝带看来并没有被拆封过。

    她拿了起来。

    这是个算不上很大的礼盒,是深蓝色的包装,里面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什么珠宝之类的璀璨的小玩意。

    清和的眸光掠过这个礼盒,内心毫无波澜,她觉得这肯定是其他女人留下的东西。也许——也许她们只是太健忘了,所以把这玩意给落下了。

    她盯着从不远处慢慢走过来的布鲁斯,注视着他的脚步。

    等到他走过来了,她才说道:“这个是不是她们留下的?”

    却没料到,听见她说完这句话,布鲁斯的脸上却显而易见地浮现出一种略显失落的神情。

    清和看着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心想难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不然……

    现在男人们的内心想法还真是复杂。

    “不,”布鲁斯下一秒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这是我送给你的。”

    “不如你拆开看看?”他提议。

    清和只好照他说的做了,入眼的赫然是一条流光璀璨的珠宝项链。上面的吊坠是珍珠母贝。

    她由衷地说道:“谢谢。”

    “只是觉得这会很衬你今天的礼服。”布鲁斯的眼眸漂亮地很是纯粹,真是难以想象,亲身经历和目睹了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丑恶后,还能拥有这么一双显得纯净的眼睛。

    他又提议:“要不我帮你戴上?”

    要知道在这种境遇下她完全没有任何一个合理的理由拒绝,所以男人扶着她单薄的肩膀,把她往后转了。

    此时的女孩简直跟站在橱窗里的瓷偶没什么两样,她乖巧地站在布鲁斯身前,背对着男人,等待着他为她戴上那条做工精致的项链。

    细链条骤然覆盖在女孩的脖颈上会稍稍感觉到一丝凉意,而男人粗糙的指腹偶然擦过更会激起一丝不一般的触感。清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这样一个实际上丝毫不带一丝□□的动作都能让她的心感觉到微微的颤栗。

    这感觉真是很奇怪……

    “好了。”布鲁斯突然说。

    清和这才转过身来,满心满脑都是想快点上车去那个目的地,这样就不用想那么多了。

    转过来的时候,他们俩刚好四目相对。清和今天还穿了高跟鞋,所以看起来比之前更加高挑了。布鲁斯站在原地端详了她半晌,眸光忽然落到了什么地方然后顿住了。

    清和有些奇怪地顺着他的眸光看向自己,一瞬间便发现了对方究竟在看些什么,她瞪了布鲁斯的一眼。

    现在还能看点什么?

    一手掩住胸前的风景,在脸部涨红之前,清和决定推着布鲁斯往前走,“快点干正事了,不要乱看别人!”

    该死,是她小瞧他了,她还以为布鲁斯是个很正派的人呢——

    “你又不是别人。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么?”明明宴会在即,布鲁斯却没那么急促了,他现在的姿态悠闲得就像是十几世纪坐在草坪上晒太阳的牧羊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