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恢复能力的确强到离谱,这会儿居然还能发出声音回答陈半白的话:“对,因为我喜欢他。”

    他的回答让陈半白和郁笙一起愣了一下,这是什么奇怪的理由?

    陈半白皱眉:“你在耍我?”

    吸血鬼匆忙又艰难地辩解:“我、我没有撒谎,这是,规则。”

    或许是因为太急了,吸血鬼口中吐出了一口血。陈半白按捺住质疑,先继续问道:“你是靠什么找到这里的?”

    对他和郁笙的动向这么清楚,难道一直在盯着他们吗?

    答案让陈半白有些意外,吸血鬼道:“他身上的味道。”

    陈半白看向郁笙:“你有体香?”

    郁笙立刻反驳了,道:“我没有这东西。”

    陈半白用眼神问郁笙,是不是这个角色有体香,但是郁笙再次对他摇了摇头。他只好再次看向吸血鬼,问:“具体是指什么味道?”

    他想,难道是吸血鬼的鼻子更灵敏,能闻到一般人闻不到的气味?

    陈半白这样想着,倾斜着上身朝郁笙侧了过去,贴着对方的衣服闻了闻,的确没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真要说有的话,大概是衣物洗涤剂的味道?

    郁笙被陈半白这个突然的动作搞得十分不自在,可是不等他把人推开,陈半白自己就已经让开了。

    吸血鬼感受到血液的不断流失,十分的恐惧,听到陈半白的问话毫不犹豫的交代道:“是手链的味道,每个a等生的手链有不一样的气息。”

    手链?

    陈半白看向郁笙手上那条银色的,造型很特别的手链,只凭肉眼看不出它特别的地方。

    看着吸血鬼越发虚弱的模样,陈半白跳过了这个问题,问道:“学校里还有多少像你这样的存在?都是哪个部的?”

    “不、不多。”吸血鬼一边吐血一边往外蹦字:“是、是……”

    可惜他还没有说出口,就突然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直接没了气息。他的身体也快速的,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机的那般瘪了下去,最后一具身体变成了一张只有骨头撑起来的,歪七扭八,还皱巴巴的人皮。

    这一幕是活生生的在他们的注视下发生的,几秒钟的时间,陈半白和郁笙都被这可怖的一幕惊出了冷汗。

    【“卧槽,吓死我了,这啥玩意儿?”

    “这就是传说中的干尸吗?好丑”

    “麦艾斯,太吓人了,我今晚一定会做恶梦,太要命了吧!”

    “这怎么回事啊?不是主播做的吧?”】

    当然不是陈半白做的,同时他也很好奇这是怎么回事。他忍着不适在干尸的身上找了找,最后在干尸的手上找到了一条银色的手链。

    吸血鬼的尸体已经惨不忍睹了,但是这条银色的手链却一如郁笙手上的那条一样,完整如新。

    这种新和吸血鬼腐败的尸体放在一起,对比鲜明到有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这手链,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半白从商店仓库里拿出了一双手套戴上,去卸吸血鬼尸体手上的那条手链,却发现,手链居然卡在了不算粗的腕骨上取不出来。

    手链明显是缩小了。

    郁笙这时也在卸手上的项链,却没找到拆卸的接口,也没办法从手腕上拔出来。它就像是自然的在他手上生长出来的一般合适,也无法用正常的方式将它和他的身体拆离。

    郁笙看向陈半白,有些焦急地道:“我好像弄不下来。”

    这玩意儿虽然用处不明,可是郁笙忍不住将它和吸血鬼突然变成干尸的事情联系起来,顿时对它在心理上充满了膈应。

    这东西,是催命符啊。

    郁笙还尝试着用切割类的道具去毁坏项链,但结果是这项链一点损伤都没有,继续完好无缺的待在他的手上。

    陈半白见此也没有坚持继续取那条手链,收回了手,然后再次使用了“魔术师的火焰”。

    这次的火焰看起来没有刚才的恐怖,却是实打实的发挥了它本身的作用,将吸血鬼的尸体包裹起来缓缓地烧成了灰烬。

    陈半白盯着那条项链,他倒想看看,吸血鬼的尸体都被烧成灰之后,这条手链会变成什么样。

    结果出来后,陈半白惊讶挑眉:“这到底是什么材质做的?”

    手链这时没有了任何东西的阻挡,只安安静静地躺在地板上。它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完整,那么的新,被火烧了这么久,却一点被损伤的痕迹都没有,甚至还能保持着绝对的光洁。

    游戏内的东西他没办法存进商店仓库,但是郁笙拿出了一个仓库道具,这个道具同样可以随身储存东西,且有一定的保密性。

    郁笙将它直接送给了陈半白,道:“它格子不多,我以前会拿他装一些蛋糕饮品或者衣服”

    “你现在应该用得上,之后不用还我,这是给你救我的谢礼。”

    陈半白也没有推拒,他笑着和金主道了一声谢然后接收了这个道具,绑定后立刻把那条手链装了进去。

    这条手链不管有没有用,首先不能被别人发现它出现在他这里。

    陈半白清理着现场,一边琢磨着刚才吸血鬼说的那些话。他相信吸血鬼在那种状态下没有力气也没有能力做出那样逼真的伪装,那些话应该十有八九是真实的。

    来猎杀郁笙,是因为喜欢郁笙,杀了喜欢的人,这是规则,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则,是谁制定的这样的规则?用意又是什么?

    陈半白在复盘着刚才所发生的事情时,郁笙正在捣鼓着道具。

    郁笙有很多道具,甚至有很多技能,他在实战的时候基本什么东西都使不出来,就像刚才,如果不是陈半白救他,他压根没法躲,现在安全了,他倒是可以慢慢地去倒腾它们。

    他找了找,最后拿出了一个监测器。

    刚才吸血鬼出现的时候,若不是陈半白恰好看到了,那吸血鬼又十分嚣张,没有故意的隐藏,否则那个吸血鬼绝对可以悄无声息的靠近他们,如果是在那种猝不及防的状态下,陈半白还能及时的救下他吗?

    要是真的被吸血鬼给咬了,是不是会被吸干?或者也变成吸血鬼?郁笙因为这些猜测,心中一阵后怕。

    打开监测器,郁笙突然皱起了眉。这个监测器原本可以检测到很大的范围,现在却只显示了笼罩这栋楼的范围而已。

    这倒不是bug,而是侧面喻示了这个世界的危险程度。在某些极度危险的副本里,监测器出现完全不能检测的情况也有可能。

    郁笙紧紧地盯着监测器,在看到屏幕上出现了好几个红点的时候,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对陈半白说明了这个情况,顺便给陈半白科普了一下关于监测器的用法。

    不同程度实力的人有不同的颜色,红色代表着这个世界最强的一批战斗力。当然还有黑色,黑色是boss级别的存在,一般无法检测,所以红色就已经是最危险的一批存在了。

    “光是这栋楼能监测到的就有二十多个。”郁笙看向陈半白:“他们应该都是吸血鬼,不过从颜色的浓淡来看,他们这些在吸血鬼里面应该是稍弱的。”

    “还有可能是其他主播。”陈半白凑过去看了眼,监测器只能提示大概距离和方向,这些红点靠的都比较近,有一些还在移动,倒是没有靠他们靠得特别近的。

    陈半白对郁笙道:“你今晚就在这里睡吧,你现在出去很危险。”

    郁笙的住处不在这栋楼,回去需要走一段距离,戴着手链的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安全。

    郁笙自然是同意了。

    接下来郁笙一直抱着监测器不撒手,睡觉都开启了警报模式。如果有红点靠得太近,监测器就会发出警报声提醒他。

    睡前,郁笙问陈半白:“学校里只有a等生是戴这个手链的,难道整个a等部都是吸血鬼吗?”

    想到这个可能郁笙有些心慌,a等部的学生数量可不少。哪怕是这种不算太强的吸血鬼,多来一些陈半白也未必能应付,何况还有一些更隐秘更强大的吸血鬼呢?

    郁笙能想到的,陈半白自然也能想到。不过,他已经没有精力去多想,他看着淡定,事实上因为多次使用了技能导致他精神很疲惫,身体出现了亏空后虚弱的厉害。

    他倒在沙发上时,随时都能睡着。他勉强在睡过去之前回答了郁笙:“你忽略了夜间部,夜间部的学生曾经都是a等生。”

    所以他们很可能也戴着这种手链。

    陈半白回想了一下安棱,却无法确定安棱手上有没有手链,因为当时安棱穿的是长袖,手腕完全是藏住了的,而他当时也没有特意地盯着查看。

    郁笙睡不着,还想和陈半白聊一聊吸血鬼的话题:“我从书上看到过吸血鬼,但是都不是正经的科普,都是传说和故事。有的说吸血鬼怕十字架,有的说怕圣水,怕吸血鬼猎人,还有的说怕大蒜,怕火怕光……所以你说他们到底怕什么?”

    好一会儿郁笙都没有得到回应,抬眼看去,发现睡在沙发上蜷成一团的人已经睡了过去。

    被子遮住了少年的下半张脸,眉间微微的蹙起,还带着明显的疲倦,睡颜显得很恬静。

    这时的陈半白显然是处在毫无防备和伪装的状态,看着竟有几分纤细脆弱的味道,令人忍不住生出抱住对方的冲动。郁笙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陈半白之前那种浑然天成的气质,或许并不只是伪装而已……

    郁笙霸占了唯一的大床,刚才没多想,现在看着陈半白,突然生出几分不好意思。

    原本的陈半白看着比他大上许多,但是现在的陈半白看起来却比他还小。他现在有一种欺负小弟弟的错觉,顿时眼神忍不住有些躲闪,然后收回了视线。

    陈半白的直播间:

    【“我都打算开时光加速了,没想到却让我看到了这个,这个小哥哥看主播的眼神很危险啊……”

    “小哥哥是不是被主播给帅到了?说实话我刚才也被帅了一脸。”

    “主播居然把床让给小哥哥,自己睡沙发,不愧是你。”

    ……

    “……从隔壁摸过来的,d级主播的粉丝都这么会吹彩虹屁吗?刚才的表现也就那样吧,隔壁b级主播不比他强?”

    “兄弟们,隔壁更精彩,不考虑去看个热闹?”

    “不就是处理掉一个低级吸血鬼吗,很厉害吗?真诚发问。”

    “你们可真会脑补,就是多看了一眼,你们就能按头说别人喜欢你家主播,脑子有毛病?真为这个小哥叫屈。”

    ……

    “不是,我们小主播什么时候牌面这么大,还有黑粉了?”

    “xswl,居然跑到我们这儿装逼来了,你们管得着我们吗?什么玩意儿,给老子爬!”

    “我知道这些人哪儿来的了,隔壁那个主播嘛,b级那个,他粉丝非常恶臭,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也不是只针对这个主播,别的主播直播间他们也去。”

    ……

    “我想来就来了,你们凭什么赶客?要是你们主播还醒着,说不定还得赔笑给我们道歉知道不?你们主播知道你们给他赶客吗?”

    “不愧是低级主播,直播间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

    “这种直播间有什么好看的?是不是付不起钱去看高级主播的直播间啊?我可以分一点钱给你们的。”】

    陈半白的粉丝们面对这群故意来搅事的搅屎棍:拳头硬了。

    而陈半白直播间里原本新进来的观众因为这乌烟瘴气的一幕默默地退出了直播间,刚经历了一段激烈惊险的场面,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却不增反减,持续的往下掉着。

    第二天,陈半白被闹钟吵醒。

    刚醒的时候陈半白还没回过神,看了眼闹钟,6:30。他为什么要在这么早的时间里起床?

    闹钟响起第二次的时候,陈半白才想起来,他现在是个学生,他现在要去上课。

    陈半白:“……”

    陈半白不情不愿的爬了起来,他很快发现自己的身体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可能因为是睡的是沙发,还有姿势问题,导致他身上还有几处地方有些僵硬和酸痛。

    他艰难地进了浴室洗漱,洗漱好之后叫醒了睡得正香,没有起床迹象的郁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