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形容斑的眼神呢?就好像是溺水之人拼命挣扎,以为抓住了绳索,却发现是一根漂浮在水中的无根之草,最后他只能仰头看着越来越远的水面,绝望地下沉。

    “等等!”柱间冲了出来,直觉告诉他,必须要说点什么,否则他会后悔的,“斑——”

    “你是我的仇人。”斑背对着柱间,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没有给柱间说下去的机会,他只用一句话就噎死了他。

    斑的声音低沉冷漠,只有仔细听,才能品出藏匿其中的一丝压抑极深的痛苦,“你的家人杀了我的家人,只要想到这一点,我心里的恨意就会不停地翻涌,根本无法平静。”

    “之前是我错了,我们不可能互相理解的。”

    斑缓缓回过头,他的眼睛变成了鲜艳的血红色,眼中有一颗黑色勾玉缓慢旋转。

    他深深地望着柱间,似乎有千言万语想倾诉,但最终能说的也只有一句:“……就这样吧。”

    虽然很气愤自家孩子跟死对头的孩子交朋友,但因此得到一颗写轮眼,也算赚了。看着斑亮出红艳艳的眼睛,宇智波田岛糟糕的心情变得好了一点点,他朝佛间扔了个挑衅的眼神,带着两个儿子快快地跑了。

    柱间呆呆地望着斑远去的背影,整个人失魂落魄。

    “看什么看!”佛间没好气儿地说,他朝柱间的额头上呼了响亮的一巴掌,抓住儿子的衣领,用力把人往前拽,“走了!回家再教训你这个小兔崽子!”

    扉间收起武器,跟在佛间身后往岸上走。与源纯擦肩而过时,他余光一扫,忽觉不对,又跌跌撞撞地倒了回去。

    扉间拦住源纯,他震惊地望着她,“你……”

    源纯报以询问的眼神,“怎么了?”

    “你的眼睛!”扉间话都说不利索了,他的双手胡乱比划着,“写、写、写……”

    源纯拍了拍扉间的肩膀,安抚道:“慢点说,字烫嘴吗?”

    “你自己看!”扉间干脆一把按住源纯的后脑勺,强迫她低下头。

    足尖踩出的涟漪一圈圈扩散,水面逐渐恢复了平静。

    清澈的南贺川像一面镜子,倒映出源纯纤细娇小的身影。

    “嗯?”源纯发现了华点,她蹲下/身,用手撑开眼皮,惊恐地喊道,“天呐!斑把红眼病传染给我了?!”

    扉间:“……是写轮眼啊!”

    第27章 027

    “别乱动, 就保持这个姿势!”扉间双手捧住源纯的脸,他的神情无比严肃,“接下来把眼睛睁开。”

    源纯使劲儿摇晃脑袋, 试图从扉间的魔爪下逃脱, 她的声音听起来生无可恋,“你都已经看了四个小时了!还不腻吗!”

    “不腻,快睁开,难得能近距离观察写轮眼还没有危险, 这可是研究的好机会, 我不会放过的, ”扉间义正辞严地说,“要是能搞清楚写轮眼诞生的原理和它的运作机制,就有机会找到破解写轮眼瞳术的方法, 下次再跟宇智波家对上, 咱们就不用死那么多人了!”

    扉间说这话时,深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异常明亮的光, 莫名透出一种诡异又渗人的感觉,源纯这个一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看了,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儿以为扉间要把她解剖了。

    ……不,或许不仅仅是“她以为”。

    所以这是什么疯狂科学怪人的设定!万万没想到千手扉间还有如此可怕的隐藏属性,我以为他顶多就是聪明过头加看我不顺眼!

    掌心捕捉到一阵若有若无的颤抖, 觉察出源纯的突然警觉, 扉间疑惑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源纯谨慎地回答。

    他看起来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属性, 那我就不做点醒魔鬼的人了。

    扉间的理由实在太充分,充分到他背后仿佛升起了无数与宇智波死斗壮烈牺牲的千手先烈,这一大帮子(死不瞑目)的老祖宗们凝视着源纯,他们神色温柔,和颜悦色,慈眉善目……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求求各位长辈们,千万不要在我睡觉的时候去找我,给你们跪下了,上香!

    源纯找不到拒绝的借口,只好放弃挣扎,乖乖被摆布折腾。

    “来吧,”源纯拍开扉间的手,她单手托腮,亮出写轮眼,目光灼灼地盯着扉间,“谁让我好看呢?你看吧,随便看,不收钱。”

    扉间:“………”你这么一说,我忽然就看不下去了。

    “说起来你的眼睛也是红色的,”为了能看得更清楚,源纯下意识朝前探身,“像红宝石,很好看。”

    扉间:“………”

    扉间主动往后退了退。

    看扉间避让,源纯反而来劲了,她上身前倾双手撑地,猫咪般向前爬了一小段。

    ……这人怎么回事!扉间有点炸毛,他又向后躲了一次。

    但是没用,有些人就爱得寸进尺,扉间躲多远,源纯就靠多近。

    这样一个退一个进,很快扉间就被逼到了墙角。

    后背隔着衣服穿来的冰冷坚硬感令扉间微微一愣,他有些发懵的脑子清醒了一点,心想我为什么要躲?我不是要研究写轮眼吗?

    “唔……好像还有小星星,”源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扉间的眼睛,“ikaika在闪光。”

    刚刚恢复的一丝清明消失了,扉间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仿佛有个烧开的热水壶,滚烫的蒸汽使劲儿撞着盖子,发出呜呜的噪音。

    源纯还在说:“还像——”

    别像了,什么也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