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山,大家就追着猎物撒花似的散开了。

    源纯和九喇嘛一路说着相声,慢悠悠地跟在大部队后面,她有意控制速度和存在感,所以很快周围就没别人了。

    “水户不要你了,”九喇嘛幸灾乐祸,“她有了新的小伙伴。”

    和源纯懒散的性格不同,漩涡水户活泼开朗,很招人喜欢。路上她不仅跟千手桃华、千手由梨等年纪差不多的姑娘们混熟了,还有几个小男生红着脸跑过去跟她搭话。

    源纯左右看看,挑了块还算平整的大石头,用风遁吹走尘土,又拿出披风铺上,舒舒服服地躺下,“那不是更好吗?”

    源纯表现得沙雕不代表她傻,能跟森鸥外和太宰治玩心眼,她聪明的很,很多事她都明白,只是不在意。

    漩涡水户是漩涡族长的亲闺女,她这个身份,如果将来不继承漩涡一族的族长之位,十有八|九会嫁到千手家来,继续巩固两家世代姻亲的亲密关系。

    族长之女当配族长之子,再考虑到年龄,水户未来的丈夫不是柱间就是扉间。

    “你早知道?”九喇嘛眨了眨眼睛。

    “这还不明显?”源纯随手揪了根草,往嘴里一叼,“姨父派他俩去接人,已经是在暗示了。”

    九喇嘛往前一跳,落在源纯的胸口上,“那你也跟着去了,岂不是显得很多余?”

    源纯咬着草杆,控制草穗一上一下地晃悠,“这怎么能叫多余呢……好吧似乎是有点多余。”

    九喇嘛用看傻子的眼神瞄了源纯一眼,慢吞吞地伸出爪子,敷衍地拨拉草穗,“说不定你姨父也在给你相亲。”

    源纯想了想,“应该不会,我亲爸是宇智波,这个身份不好往漩涡家塞。”

    “那你岂不是嫁不出去了。”九喇嘛同情地说。

    “……你还挺关心我,”源纯嘴角一抽,“放心好了,我还有小暮公主呢。”

    九喇嘛更同情源纯了:“大名如果没老糊涂,是不会同意让你倒插门进他家的。”

    别说身份不对等,性别也对不上啊!

    不知想到了什么,源纯神秘兮兮地说:“那可不见得。”

    关于小暮公主的后续安排,源纯已经在沼田城全部定好了,剩下的就是一步步完成任务。

    “唉,实在不行,老夫帮你,”九喇嘛用尾巴拍拍源纯的肩膀,仗义道,“咱们掀翻大名府,直接把公主抢走!”

    源纯忍不住笑了,“好啊,那就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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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鹰唳隐隐传来,源纯打了个呼哨,伸出手臂,接住了一只从天而降的巨大白鹰。

    “公主又来信了?”九喇嘛揶揄道。

    “是的呢。”源纯从鹰爪上取下信,放在腿上,慢慢地展开抻平。

    九喇嘛打了个哈欠,“你还要看吗?不至于吧。”

    自己给自己写信,自己给自己送信,自己看自己写的信……九喇嘛很担心时间一长源纯真的精分了。

    “做戏做全套,”源纯认真道,“想要骗过别人,得先骗过自己,这是演员的自我修养。”

    九喇嘛吐槽:“我看是蛇精病的自我修养。”

    信的内容源纯早就知道——毕竟是她写的——现在再看一遍,就当顺顺思路,思考怎么回复。

    “小暮公主”这个马甲回到大名府后,就一直待在后院里没再出去过了。

    大名最先来看望宝贝女儿,跟她说了好久的话,赏赐了很多东西;

    之后是朝日院夫人,她红着眼睛,捏着手帕,哭得肝肠寸断,引得在旁边服侍的婢女们都动容了。要不是源纯知道这女人的真面目,说不定也会被她欺骗过去;

    再后来是各家夫人和贵女,依照礼数问安。源纯根据小暮公主的记忆,素日亲近的见了,关系一般的没见,礼物倒是全收下了;

    如此折腾了好几天才终于消停。

    消停后,小暮公主就没事干了。

    这年头娱乐活动极为匮乏,可源纯待在千手家,至少还能时不时偷溜去南贺川见见斑,或者领个外派任务出差,去附近城市吃吃逛逛。相比之下,小暮公主这位目前火之国最尊贵的女性反而没有自由可言。

    货真价实的、被娇养在黄金笼里的金丝雀。

    这种生活到底有什么趣味可言?值得朝日院夫人对一个柔弱的小姑娘痛下黑手?

    但源纯转念一想,可能正是因为生活无聊且不易,朝日院夫人才会拼命地争来争去,她要是个996的社畜,每天下班累得倒头就睡,哪儿还有心思想那么多。

    没事干的小暮公主在花园里闲逛,三天两头碰见朝日院夫人。

    派出去的杀手都死了,小暮公主有惊无险,平安回到大名府,朝日院夫人计划失败,气得咬碎一口银牙。但生气的同时,她也很担心,尽管已经将痕迹抹掉,可万一呢?万一哪个环节出了纰漏,被小暮公主抓到证据,她就麻烦了。

    小暮公主敷衍地应付着朝日院夫人的试探,态度和从前很相似,只是多了一丝不耐烦。

    微妙的变化令朝日院夫人内心不安,一时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已全部暴露,一时又觉得小暮公主只是心情不好,讨厌见到她。

    “你想怎么帮公主报仇?”九喇嘛抱着源纯的胳膊看完了信,好奇地问,“找到证据,揭穿朝日院的真面目,再杀了她?”

    “她死了有什么用?小暮公主也不能活过来了。”源纯嘴角一弯,笑容冰凉,“她最想要的是什么?”

    九喇嘛想了想,“让儿子成为下一任大名。”

    源纯认认真真地把信叠起来,“费尽心思,筹谋规划,结果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才是最好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