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换!”

    贺若弼毫不犹豫拒绝了,他狞笑一声,“我就要让他在众目睽睽下,被我一刀劈成两段,方解我心头之恨。”

    独孤整只得无可奈何地苦笑了一声。

    ……

    杨元庆是从北面骑马进入校场,他身后只有五六名晋王府侍卫的陪同,这种个人决斗,人多也没有必要。

    挤坐在北面草地上千余围观民众纷纷让出了一条路,只见杨元庆身材高大魁梧,头戴鹰棱盔,身着明光铠,脚穿高筒马靴,手背弓箭,腰挎横刀,手执破天槊,骑一匹强健高大的骏马,鹰棱盔下目光锐利而深沉,充满了年轻军人特有的朝气和英武。

    顿时几乎所有人都鼓起掌来,人人都赞叹不已,好一名英武的将军。

    “杨贤弟,等一等!”身后忽然有人大喊。

    杨元庆一回头,只见五名名大汉骑马追来,为首之人一头红发,手执一柄金钉枣阳槊,正是赤发灵官单雄信,在他身后是他兄长单雄忠和上党三虎,他们带来一面大鼓。

    单雄信飞马上前,豪爽大笑道:“听说今天贤弟大战贺若弼,我们特来助威!”

    杨元庆心中感动,前天自己不过是举手之劳,帮他一次,单雄信便记恩于心,这才是真正的豪杰好汉,他抱拳道:“多谢单二哥!”

    这时,一名军官骑马奔来,大声问道:“哪位是杨元庆?”

    杨元庆调转马头,“我就是!”

    “时辰马上要到了,居间人请你去签生死状。”

    杨元庆点点头,对单雄信等人一抱拳笑道:“你们给我助威,看我如何干掉贺若老贼。”

    他一催战马,向校场中间疾奔而去,贺若弼已经在生死状上签字画押,他冷冷地盯着杨元庆,此时在他眼中,杨元庆已和一具尸体没有区别。

    “杨将军,请吧!”

    独孤整将笔和生死状递给了杨元庆,杨元庆读了一遍,便在下面签上自己的名字,又用拇指蘸墨,按下了自己的指印。

    他把生死状还给独孤整,“可以了吗?”

    独孤整看一眼,便高声道:“时辰已到,生死决斗开始!”

    ……

    校场四周轰动起来,数万围观民众等了大半天时间,就是为了这一刻,四周响起一片尖声叫喊,“杀了他!”

    俨如围观菜市口杀头一般的兴奋,数万人所等所盼就是四个字:‘血腥之杀!’

    裴家藏书楼上观战的几个少女心都提了起来,裴敏紧张得不敢再看,她闭上眼,扭过头去,她害怕看见血腥的一幕,更怕倒在血泊中的是杨元庆。

    她的堂姐裴幽却兴奋得直拍窗子,“快点!快点动手!”

    ……

    杨元庆和贺若弼已经奔到各自边缘,随着校场上传来一声长长的喝喊,“开始!”

    杨元庆缓缓举起长槊,直指前方。贺若弼也横劈出一刀,刀光闪过,四周顿时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紧张起来,保持着各种姿态,身子一动不动。

    杨元庆催动战马,向校场中央奔去,单雄信敲响了大鼓,‘咚!咚!咚!’鼓声激励着杨元庆斗志,杨元庆嘴唇紧咬,目光沉静,破天槊尖刃上闪烁着死亡的冷光,马速越来越快,如风驰电掣。

    贺若弼也催动他的宝马,马速疾奔,他高举大刀,气势如山,企图用无比威猛的气势,将杨元庆一刀劈碎,在他十几年的征战生涯中,不知有多少名将,就是被他力劈泰山般的气势压倒,最后死在他的刀下。

    两匹战马如两条巨龙之首,在电光石火的瞬间交错而过,谁也没有看见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杨元庆冷冷一挥槊杆,他的眼睛充满了蔑视,校场上顿时爆发出一片惊呼声,贺若弼的战马上已经没有人了,战刀飞出几丈远,只见贺若弼面朝下,趴在草地上,他想爬起来,可是爬了一半又倒下了,几名家将急忙跑上前将他扶起。

    单雄信却看清楚了,贺若弼是被他自己击倒,他用力过猛,一刀劈空,杨元庆用槊杆在他后背轻轻一按,便借力将他扫下战马,这是一副典型的、被酒色掏空了的身躯,当年排名大隋九将之五的贺若弼,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杨元庆骑马缓缓从贺若弼身旁经过,他冷冷地抛下一句,“你这种人,连达头都不如,你不配我杀。”

    他不再理会贺若弼,催马迅速离开了校场,单雄信等人也跟着离去,贺若弼已站起身,头盔掉了,披头散发,脸上、身上都草,狼狈不堪,校场响起一片嘘声,杨元庆竟然没有杀贺若弼。

    贺若弼掩面而奔,这种当着几万人面的羞辱,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

    裴家藏书楼上,裴幽重重一拍窗台,大声抱怨道:“真是太没劲了!”

    裴敏秋悄悄睁开眼,校场上,杨元庆已经不见了踪影,她愣了半天,才怯生生问:“大姐,是谁死了?”

    卷四 漫天外云卷云舒 第十章 迁都角力

    “陛下,微臣看得很清楚,贺若弼一刀劈空,他的腰力不足,收刀略慢,被杨元庆抓住机会,直接用槊杆将他扫下马,哎!贺若弼一世英名,今天算是全毁了。”

    御书房内,左卫大将军史祥正向杨广讲述中午发生决斗,他虽然说得很含蓄,但一句‘腰力不足’便将贺若弼失败的谜底揭开。

    杨广不由冷笑一声,“朕听说他有一百多妻妾,每夜要御五女才能安睡,在床榻上他腰力很足,怎么上了战场就不济了?”

    史祥是杨广心腹,因在仁寿宫平乱中有功而被封为大将军,他很了解杨广喜新厌旧的心思,他又道:“关键是贺若弼太自以为是了,他一直沉溺于九大将军第五的旧名,以为自己仍旧天下无敌,他却不知道大隋天下人才辈出,年轻一代更胜老人。”

    史祥的话说到杨广的心坎上,杨广捋须欣然道:“说得不错,老臣虽然有经验,但精力锐气都明显不足,几乎都没有开拓进取之心,只图守成,从今天杨元庆和贺若弼的比武便可以看出,贺若弼图有盛名,却连年轻将军的一招都抵不住,看来确实不能被所谓的名气所惑,我大隋王朝的中兴还是要靠年轻一代。”

    这时,一名宦官在门口禀报:“陛下,宇文少监回来了。”

    宇文少监就是将作少监宇文恺,他封杨广旨意是洛阳勘察新都地址,刚刚赶回来,杨广也一直在等他,听他返回,立刻大喜道:“快快宣他觐见!”

    史祥连忙施一礼,退了下去,片刻宇文恺匆匆走进御书房,宇文恺年约五十岁,是西魏大将军宇文贵之子,他是武将世家,父兄皆以弓马显名,他独好学,擅长工艺,尤善建筑,大兴城便是他一手设计,开皇四年,宇文恺又率领水工凿广通渠,引渭水通黄河,自大兴城东至潼关三百余里,使转运便利,关中富庶皆来自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