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余名随从对面善良民众,他们是虎狼,而在真正的虎狼面前,他们则变成了绵羊,杨元庆的狠毒将他们吓得魂飞魄散,抬起库狄仲琦,仓惶逃走,眨眼间一个不剩。

    身后的单雄信没想到杨元庆下手如此狠,几乎没有废话,他喃喃道:“元庆,就这么……结束了?”

    杨元庆冷笑一声,“我做事向来如此,要么别做,做了就要见血,与其让别人恨你,不如让他怕你,走吧!”

    他调转马头,向县衙冲去,几名衙役关门不及,被杨元庆一阵风似地冲进了县衙,直冲大堂,吓得衙役们一阵大乱,惊慌失措,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

    大堂上,楼穆云正在听捕头的禀报,惊得他目瞪口呆,杨暕手下的三恶之一库狄仲琦,就这么被一箭射穿肩膀吗?杨元庆还真敢动手。

    “使君,杀进来了!”

    堂下有人大喊,紧接著马蹄声如雷鸣,杨元庆势如狂雷,纵马冲入大堂,他挥动破天槊横扫而去,大堂两边呈列的杀威棒被扫得七零八落,棍棒乱飞,楼穆云吓得魂飞魄散,转身要逃,却被杨元庆用长槊摁倒在地,槊尖顶住他的胸膛。

    楼穆云感觉胸膛疼痛难忍,槊尖已经刺破他的官服,顶在他的皮肉上,只要杨元庆稍稍用力,他就心脏破裂而亡,楼穆云干咽一口唾沫,急喊道:“杨元庆,我是朝廷命官,你别乱来。”

    “把人放了,我饶你一命。”

    楼穆云心中又急又怕,他怕杨元庆伤他,可更怕齐王饶不了他,他大喊道:“可是那秦琼杀人,有人命在身,我怎敢擅自放他,这是要立案。”

    “你这个狗官!”

    杨元庆咬牙道:“齐王要人,你就不立案了,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杨元庆从腰间抽出利剑,在他眼前一横,“睁开你狗眼看清楚了,这是什么剑?”

    楼穆云身为大兴县县令,必须要识得很多重要的东西,眼前这把剑他见过图样,不由惊呼一声,“磐郢剑!”

    杨元庆冷冷一笑,“没错,你果然有几分见识,这就是圣上的磐郢剑,可能斩你狗头?”

    楼穆云心中大为恐惧,磐郢剑是圣上的私人之剑,虽不像尚方天子剑那样拥有天子国威,但它却意味着杨元庆和圣上的关系不一般,这比尚方天子剑还要让他害怕。

    “我放人,立刻就放人!”他恐惧得大喊起来。

    卷四 漫天外云卷云舒 第十九章 壮士秦琼

    杨元庆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秦琼,这也是他景仰已久的人物,和单雄信的简单交谈中,他便知道,现在的秦琼和他所知的秦琼相差并不大。

    秦琼是瀛州刺史来护儿手下的一名低级军官,他虽然军职不高,但武艺高强,在山东一带极为有名,尤其他仗义疏财、事母极孝,赢得一个‘似孟尝、赛专诸’的绰号。

    不过演义上说秦琼祖父是北齐领军大将秦旭,父是北齐武卫大将军秦彝,但实际上不是,他祖父叫秦方太,父亲叫做秦爱,只是北齐地位不高的文官,但他家资巨富,再加上秦琼天资禀异,才练得一身高强的武艺。

    但他仗义豪爽,好交天下英雄,却和演义上完全一样。

    很快,杨元庆便第一次见到了秦琼,他年纪约二十三四岁,身材高大强壮,脸色微黄,一双虎眼炯炯有神,但目光却十分沉静,下颌留一缕短须,给人一种少年老成之感。

    秦琼话不多,单雄信已经给他说了杨元庆不惜得罪齐王杨暕,仗义救他之事,和单雄信一样,秦琼深知大恩不言谢的道理,他将感激放在心中,也坦然接受杨元庆叫他一声秦大哥。

    在利人市的‘酩酊醉乡’酒肆中,单雄信置酒给秦琼压惊,对单雄信的豪爽仗义,秦琼同样也是感激肺腑,只是他和单雄信的交情深厚,彼此言语间还感觉不出这种感激。

    但对杨元庆,他的感激之情还是按捺不住,流露于言表。

    “元庆兄弟,这杯酒我敬你,感激的话我不想多说,你的救命之恩,我秦琼会铭记于心。”

    秦琼站起身,双手将满满一碗酒高高举过头顶,咕嘟咕嘟一饮而尽,又将酒碗翻下,滴酒不剩,他笑了笑,一摆手道:“元庆请随意!”

    杨元庆微微一笑,也将一碗酒一饮而尽,在草原,他喝酒比这个还要豪爽,引来单雄信连声赞叹:“元庆,好酒量!”

    “单二哥可是小瞧我了,这一碗酒就叫好酒量?”

    杨元庆眯起眼睛笑道:“在边塞喝酒都是用皮囊,没有碗,有一次和突厥牧民赌酒,我曾一口气喝下三大袋马奶酒,二十几斤啊!那些突厥大汉当场举手认输,让他们认输,可不容易,可事后我却酩酊大醉,睡了两天两夜才醒,他奶奶的,鱼总管还打了我一顿板子,说我喝酒居然不叫他。”

    说完,杨元庆仰头大笑,秦琼也被他豪气所感染,也跟着大笑起来,一竖大拇指,“不错,大丈夫心胸当如此!”

    单雄信听得满脸羡慕,他重重一拍秦琼肩膀,“叔宝,什么时候咱们也去边塞喝酒去?”

    “将来有机会一定去,不过不是为了喝酒,而是要建功立业,做一番大事。”

    秦琼从军已经好几年,因为后台不硬,普升艰难,一直令他郁郁不快,这次京中公平选将,他十分心动,便千里迢迢赶来,不料却伤了人命,虽蒙杨元庆相救,但他参加武举的机会也没有了,他的报名的考牒被县衙拿走,不会再有机会,令他心中一阵黯然。

    这时,单雄忠快步走上楼,单雄信大喜,连忙上前问:“都安排好了吗?”

    单雄忠点点头,找个空位坐下,随即将单雄信面前的热茶一饮而尽,这才道:“放心吧!我已经把他们送出城,他们暂时去潞州二贤庄住一阵子,秦老爷子也不敢在京城呆了,托我把他的房子卖掉。”

    单雄忠负责安置秦琼族弟一家,以齐王猎奇的本性,得不到的女人,他不会善罢甘休,最好把他们送出京城。

    杨元庆心中刚刚有个念头,却被单雄忠的到来掐掉了,他想把这件事推给晋王杨昭,让他利用此人打击杨暕,不料单雄忠却把证人送走了。

    但杨元庆心念又一转,这件事若推给了杨昭,势必会把事情闹大,从而牵连到秦琼,反而使他的人情落空,说不定还会把单雄信也得罪,此事不能两全,不了了之是最好的结果。

    杨元庆目光一瞥,见秦琼神情黯然,他明白秦琼的心病,便给他倒一碗酒笑道:“秦大哥不用太介怀,你所伤的人并不是普通民众,而是齐王走狗,齐王不会准许官府立案,这件事最后只能是不了了之,并不影响你参加武举。”

    杨元庆的话无疑给秦琼吃了一颗定心丸,毕竟打死人也是大案,如果能不了了之,那是最好不过,但秦琼为人谨慎,知道齐王不会轻易放过他。

    沉思片刻,秦琼便道:“现在参不参加武举倒并不重要,先看看再说,若形势不妙,就立刻离开京城。”

    ……

    如果说齐王杨暕的头号敌人是兄长晋王杨昭,那么此刻他最恨的人就是杨元庆,灞上争斗,把他的心腹乔令则打断一根肋骨,而今天又将他另一个得力手下库狄仲琦射碎了肩骨,等于整个人就废了。

    杨暕呆呆地望着桌上一支铁箭,愤怒、恐惧、担忧、沮丧、懊悔,各种感受像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在他心中翻腾。

    他恨透了杨元庆,几次坏他的好事,扫他的面子,眼前的桌子就像是杨元庆,他恨不得一刀便将杨元庆剁为两段,此时杨暕手中就握着一把刀,可是这一刀他怎么也砍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