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虞世基走远,杨广又沉思片刻,对身边老宦官道:“去告诉杨元庆一声,让他回去之前来见见朕,朕有话要问他。”

    ……

    虞世基的马车驶出了皇城,随从上前问道:“使君,现在要去哪里?”

    虞世基原计划是要去齐王府,但圣上的警告让他心中有些不安,便吩咐道:“回府!”

    ……

    虞世基的府邸位于宜人坊,也是紧邻定鼎门大街,是一座占地三十亩的大宅,虞世基有四个儿子,其中三个是他的亲生子,另一个是他后妻带来的继子夏侯俨。

    虞世基今天心情不是太好,他第一次没有摸准圣上的心思,他知道自己可能让圣上不高兴了,事关皇子的言论不可轻言,如果说准了,好处不多,可如果说错了,却是后患无穷,今天他显然是说错了。

    虞世基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地走回书房,在书房门口,却见他的继子夏侯俨站在门口。

    夏侯俨是他的继室孙氏和前夫所生,虞世基很喜欢孙氏,爱屋及乌,这个继子夏侯俨他也一并喜欢了,尽管夏侯俨仗着他的权势在外面胡作非为,虞世基却丝毫不放在心上,只要不出大乱子,他也不会过问。

    夏侯俨今年只有十九岁,长得玉树临风,神采飞扬,相貌是极好,但心性却狡诈阴毒,善于在背后施放冷箭,尽管他是继子,但虞家现在是他母亲孙氏做主,孙氏颇有手段,将虞家上下管束得服服帖帖,夏侯俨受母亲之宠,在虞府的地位很高,甚至要超过了虞世基的其他几个儿子,致使虞世基的其他三个儿子和他们母子关系恶劣。

    夏侯俨见父亲上前,连忙上前行礼,“孩儿有事找父亲!”

    “什么事?”

    尽管虞世基心情不好,但他的涵养却不错,不会在家人面前摆脸色、发脾气,夏侯俨恭敬有加,使他语气也变得柔和。

    “父亲对杨元庆此人感兴趣吗?”

    虞世基一下子停住了脚步,‘杨元庆’,他愣了一下,连忙问:“你为什么会提到此人?”

    夏侯俨刚要解释,虞世基却摆摆手止住了他,“到房间里来说!”

    ……

    书房内,夏侯俨便将他昨天入城时遇到杨元庆之事,详详细细告诉了父亲,最后道:“孩儿见宇文智及与杨元庆仇恨极深,后来又细问,才知道宇文述和杨元庆的仇恨更深,孩儿便觉得,这里面或许有父亲感兴趣的消息。”

    宇文述和杨元庆两年前在大殿上为武举舞弊之事而恶斗,当时虞世基就在朝班内,他亲眼目睹,对这个仇怨来源他很清楚,但刚才夏侯俨提到了杨玄感次子杨嵘,他却对此人更感兴趣。

    他便问道:“你说到的那个杨嵘,你和他接触多吗?”

    夏侯俨笑着摇摇头,“此人我一向不理他,但最近他对我颇为讨好,可能是想让父亲帮他谋职,我问过其他人,大家都说此人朝三暮四,不可信任,我也不想多和他交往,只是让他替我打听杨元庆的情况。”

    杨嵘就是杨玄感的嫡次子,上午杨玄感还托自己给他谋职,虞世基沉思片刻便道:“此人你可以刻意和他交往,我需要从他那里知道很多事情,你明白吗?”

    夏侯俨点点头,“孩儿明白了!”

    父子二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管家的禀报,“老爷,外面来了一个杨嵘之人,他说有要紧事找四公子。”

    刚说到曹操,曹操就来了,父子二人对望一眼,皆会意地笑了起来。

    卷七 小荷初露尖尖角 第十一章 宇文新计

    中午时分,宇文化及一路飞奔跑进了府中,直向父亲的书房奔去,宇文化及官任太仆少卿,主管大隋马政,但他这个官却当得不称职,摆摆架子、抖抖威风还行,可真的要校对账簿,修建马厩之类的繁琐事,他从来就不闻不问,基本上都是另一名少卿在忙碌。

    这些日子,宇文化及一直在奉父亲的命令调查一件事,今天他终于查出一点眉目,便急不可耐地回来向父亲禀报。

    宇文化及一路疾走,很快便来到了父亲的书房前,正好兄弟宇文智及从旁边一条小路走出来。

    “大哥!”

    宇文智及连忙站到一旁,恭恭敬敬向兄长躬身行一礼,宇文三兄弟中,宇文化及和宇文智及的关系极好,依旧和父亲住在一起,而老二宇文士及在前年年底和南阳公主搬进了驸马府后,和两个兄弟的关系都淡了很多。

    更重要是宇文士及和两个兄弟的性子完全不同,所谓道不同,不与之谋,很多事情,他们谈不到一起去。

    “你也一起来吧!我有你感兴趣的事情。”

    宇文化及吩咐兄弟一声,两人一起走进了宇文述的书房。

    今天是休朝日,宇文述也在家中休息,宇文化及敲门半响,才听见书房内传来宇文述极为恼怒的声音。

    “是谁!”

    “父亲,是我们,化及和智及,有要事禀报。”

    过了半晌,宇文述才道:“进来吧!”

    兄弟二人推门走入,只见父亲宇文述从里屋走出,身后跟着一个罗裙不整,发髻散乱的侍妾,满脸通红,宇文智及见到这个侍妾,顿时眼睛一亮,好一个娇媚女子,他的目光就跟在这个女子身上了。

    女子向宇文述施一礼,“老爷,那妾身先退下了。”

    “等等!”

    宇文述又叫住了她,“你叫什么名字?”

    “妾身叫美环,住在绿蕉房。”

    “我记住了,去吧!”

    宇文述把侍妾打发走,又狠狠地瞪了儿子宇文智及一眼,宇文智及这才恋恋不舍将目光从女人美环身上收回,垂手站在兄长身后。

    宇文述坐下来喝了一口酪浆,便问宇文化及,“有什么重要事情?”

    “父亲还记得上次那件事吗?你让孩儿去调查。”

    宇文述精神一振,坐直身子问道:“是杨元庆那件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