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程爷,时间已经过去半年多,你提都不提这件事,我们怎么知道?鄙店是小本经营,拖不起啊!”

    “我知道,最近手头有点紧,等我有钱就给你们,放心吧!我‘程咬金’三个字可是金字招牌,齐郡谁人不知?”

    下面几名守城士兵‘噗嗤!’一声捂嘴笑了,“他也能叫金字招牌么?”

    裴行俨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帮家伙在齐郡,杨元庆笑了笑,仰头大喊道:“程碳头,要不要我借钱给你?”

    “他奶奶的,谁敢叫我程碳头!”

    城头探出一个头大如巴斗,脸黑似锅底的男子,歪带一只头盔,两眼如铜铃般闪亮,正是程咬金,他在张须陀手下做事,两年已升为旅帅,今天是他负责当值城门。

    程咬金看见了杨元庆,‘啊!’地大叫一声,翻身作势要从城头上跳下,吓得几名催债人急忙把他拖回去。

    “程爷,赌债好说,可千万别短见!”

    “谁稀罕欠你们的债,爷爷的兄长来了,把钱给你们。”

    程咬金一阵风似的从城头上奔下,来不及叙兄弟之情,只管拱手哀求,“元庆大哥,元庆爷爷,救救兄弟吧!今天三拨人上门来讨债,实在是受不了。”

    杨元庆又好气又好笑,“你这小子,怎么见你一次,欠账一次,你怎么不用拳头揍那帮讨债人,在京城你的拳头不是蛮硬的嘛!”

    程咬金苦笑一声,“刚开始揍过,但你师傅的拳头更硬,把我打得半死,不敢再乱来了。”

    杨元庆见三名讨债人从城头跟下,皆身着统一黑衣,估计是赌馆里负责讨债之人,便问他们道:“我兄弟欠你们多少钱?”

    黑衣人见杨元庆一行人个个威武雄壮,他们不敢嚣张,一名为首的黑衣人连忙躬身道:“一共连本带利两百二十吊。”

    程咬金大怒,指着他们大骂:“不是说好半年内不算利息吗?我只欠你们一百五十吊,多一文不给。”

    “可是程爷,半年已经过去了一天。”

    杨元庆回头对负责管钱的杨八郎道:“给他们一百五十一吊,多一吊是今天的利息。”

    黑衣人还向再说什么,杨元庆一瞪眼,“再敢啰嗦,我定你们是突厥奸细!”

    程咬金得意洋洋笑道:“你们可知我这个兄长是谁?杨元庆听说过吗?惹恼了他,他把你们全部定为突厥奸细抄斩!”

    黑衣人听说是杨元庆,吓得不敢再啰嗦,连忙去杨八郎那里收钱。

    替程咬金还清了赌债,杨元庆又命杨八郎跟随一名士兵去替程咬金还酒债和脂粉债。

    被重债缠身近半年的程咬金终于无债一身轻,他兴致高昂,带着杨元庆向郡衙而去。

    “元庆,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没有跟你去大利城,否则,我现在不说名震天下,至少也是个团主,总比整天当看门狗强。”

    程咬金提到两年前的决定,他便后悔不已,当时是因为大利城太寒冷,他怕老娘吃不消,现在想想,可以把老娘放在灵武郡也行。

    杨元庆听他一路悔恨,便微微笑道:“这次我来,就是要给你一个机会,我要去辽东作战,你去不去?”

    程咬金眼睛一亮,拍着脑门一迭声道:“去!去!去!谁不去就是傻子了。”

    程咬金外表粗鲁,心里却精细,现在太平盛世,在军中想升官全靠背景,他不是什么名门世家,更是难上加难,唯有军功,可军功不是那么容易得到,必须要有作战机会,程咬金想打仗已经想疯了。

    “秦琼现在怎么样?”

    “秦大哥是我的顶头上司,混得比我好,我觉得他就没有必要去辽东了。”

    “如果他不去,那你也别去。”杨元庆瞥了程咬金一眼笑道。

    程咬金胀得满脸燥红,庆幸的是别人看不出,但他的小心眼却被杨元庆看透了,程咬金慌忙道:“我是担心他不想去,他要照顾母亲,最近他老娘身体不太好。”

    “见到人再说吧!”

    一行人来到了郡衙,却见郡衙门口围着几十名士兵,不断鼓掌叫好,杨元庆骑在马上看得清楚,一名身材仅比他矮一点点的少年正在搬动郡衙前的石狮,少年面容虽年少,但膀大腰圆,身材雄伟,将一只千斤重的石狮子扛在肩头,一路小跑转圈,最后轻轻巧巧将石狮子放在底座上,最后一跃而起,跳上八尺高的石狮子,赢得一片喝彩鼓掌声。

    杨元庆心中暗暗惊讶,这少年能扛动千斤石狮,说他有蛮力倒也罢了,但他竟能一跃跳上八尺,这种轻功连自己也比不上,现在是内外兼修,武艺高强之人,看他年纪也只有十二三岁,此人会是谁?

    程咬金咧着嘴笑了起来,“元庆,这是你师弟啊!”

    “我师弟?”

    杨元庆愣住了,难道这也是张须陀的徒弟?

    这时张须陀大步从衙门内走出,他见石狮子放反了,居然是面对衙门,便知道是自己的徒弟在捣乱,他怒喝一声,“士信,你又在给我惹祸!”

    众士兵见张司马出来,皆吓得四散奔逃,少年更是吓得抱头鼠串,一溜烟跑得不见踪影,杨元庆望着他魁梧的背影,忽然知道这少年是谁了。

    卷八 凌云健笔意纵横 第三章 两猛相斗

    张须陀斥跑了闯祸的徒弟,他一回头,便看见了杨元庆一行,顿时愣住了,“元庆!”

    杨元庆翻身下马,上前跪拜,“元庆参见师傅!”

    “真是你,你怎么来了?”

    张须陀又惊又喜,也顾不得将石狮子搬正,连忙上前扶起杨元庆,这个英武无双的徒弟令他心中感慨万分,这才几年,杨元庆官职已经超过他,但他又由衷地高兴,他教出的徒弟能名震天下,令他无比欣慰。

    “师傅,我是路过此地,奉旨去辽东公干。”

    张须陀心里明白,从洛阳去辽东根本没有必要路过齐郡,这是元庆特地绕道来看自己,他心中一阵感动,便拍拍他肩膀笑道:“你虽然官职比我高,但你是我徒弟,咱们就不用行官场礼了,否则,师傅的老脸可挂不住。”

    徒儿在师傅面前,永不敢以上自居,这时,那少年勇士又偷偷回来,侧身在石狮后打量元庆,张须陀一眼看见他,便呵斥道:“小子,还不快出来见礼!”

    少年勇士低下头磨磨蹭蹭走出来,张须陀指着他笑道:“这是我七年前收的徒弟,正好就是历城县人,名叫罗士信,算是你师弟,这小子天生神力,筑基极好,元庆,将来他的武艺绝不亚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