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奔出三十余步,将刀插回鞘,摘下弓箭,抽出两支箭,回头拉弓射去,两支箭强劲无比,射穿了两名已追至七八步外的刺客的胸膛,他箭如流星,又连续拉四弓,霎时间八支箭射出,箭无虚发,八名刺客惨叫倒下,八名亲卫也奋力杀敌,杀掉了六人,向杨元庆冲来。

    一切都发生在兔起鹘落间,三十几名刺客被杀掉二十人,屋顶上的刺客女头领见势不妙,大喊一声:“速撤!”

    剩下的十几名刺客跳上墙要逃,杨元庆冷笑一声,抽出一支铁箭,拉弓如满月,箭去似闪电,射向刺客女头领的后心,时间只在一眨眼,女刺客也一样武艺高强,她听见了身后的破空声,她惊得脸色惨白,猛地向左边一扑,企图躲过这一箭。

    但箭速太快,她还是慢了一拍,铁箭‘噗!’地从她右后心射入,箭尖从前胸透出,她哀叫一声,翻身从屋顶滚落,其他刺客都吓魂飞魄散,分头向黑暗中逃去。

    杨元庆并没有追赶,他收了弓箭,回头问八名亲卫,“弟兄们情况如何?”

    八名亲卫都心有余悸道:“大将军,我们没事。”

    “看看刺客还没有活口!”

    八名亲卫分头上前查看刺客情况,杨元庆催马来到屋檐下,他翻身下马,将滚翻在地上的女刺客揪了起来,铁箭射穿她的身体,鲜血将她后背和前胸都染透了。

    杨元庆扯掉她脸上的面巾,是一个脸颊十分削瘦的年轻女子,眉眼间有一种戾气,他从未见过这个女人,女人脸色乌黑,嘴角流出一缕血,胸前除了杨元庆的铁箭外,还插着一支她自己的毒箭,她一只手紧握箭杆,看样子她摔下来并没有死,但也自知逃不了,便用毒箭自尽了,杨元庆摸了摸她的鼻息,已经没有了气息。

    刺杀就发生在总管府衙门旁,相隔军官不足百步,这时驻扎在总管府后面的士兵纷纷赶到了,竟然是总管被刺,士兵们迅速将整条街道封锁起来,杨元庆的亲卫也闻讯赶来。

    “大将军,都死了,没有活口!”

    杨元庆有些恼火地将女人尸体扔到一旁,今天他是第一天来幽州,便遇到了行刺,亲兵首领张胜更是自责不已,大将军竟然只带八名侍卫出门,这是他的失职,主要是他们已经好几年没有遭遇刺客了,人已变得有些麻痹。

    鹰扬郎将韩驰匆匆赶来,他听说总管在军营附近遇刺,而衙门周围百步范围内,包括几座官宅,都是他的安全责任区,现在总管竟然在他的责任区内遇刺,他难辞其咎。

    韩驰顿时脸色刷地变得惨白,慌忙上前请罪,“卑职保护不周,请总管降罪!”

    杨元庆脸色铁青,一言不发,这时,长史赵元眳也闻讯赶来了,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眼中有一点复杂,上前问:“总管,没有伤着吧?”

    杨元庆冷哼一声,“堂堂的幽州城内,就在总管府前,两千军队的眼皮底下,我竟然被刺杀,若不是我还学过几天武艺,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了,赵长史,你怎么给圣上交代?”

    赵元眳半晌道:“这个……确实只是一次意外!”

    “可是人的性命却没有第二次。”

    杨元庆冷冷瞥了一眼韩驰,又对赵元眳道:“赵长史,这件事是你来处理,还是我来处理?”

    赵元眳心中一跳,不会是杨元庆准备拿这件事来对韩驰发难吧!他慌忙道:“总管刚来幽州,情况不熟悉,这件事就由卑职来处理,卑职一定会追查到凶手!”

    “那责任呢?谁为这件事承担责任?赵长史该不会把责任推给县衙吧!”杨元庆似笑非笑道。

    赵元眳看了一眼韩驰,忽然一声呵斥道:“韩将军,今天是谁当值?”

    韩驰明白赵元眳的意思,他回头怒视一名校尉,“张校尉,今天是你当值吧!”

    校尉吓得魂不附体,扑通一声跪倒,颤抖着声音道:“卑职……有罪。”

    “来人!”

    韩驰一声厉喝,几名军汉上前一步,“在!”

    这时杨元庆却摆了摆手,“算了,这件事的责任我就暂不追究了。”

    虽然这是一个罢免韩驰的很好借口,但杨元庆却不想用这种借口来立威,他目光又投向赵元眳,淡淡道:“虽然我不追究,但我要知道这件事究竟是谁干的,既然赵长史主动要调查这件事,那么我希望三天后,赵长史给我一个答复。”

    杨元庆又叹了口气,对赵元眳道:“刺杀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能逃过第一劫,却未必能逃过第二劫,所以我决定,我还是搬到军营去住。”

    卷十一 铁马冰河入梦来 第九章 临危下船

    幽州四座城门已闭,一队队士兵在大街上奔跑,挨家挨户敲门盘问,所有客栈的住客都要去县衙登记,青楼和酒肆的客人也一样要被逐一盘问,幽州城内乱作一团,全城被一种紧张的气氛笼罩。

    几名刚进城的男子惊讶地望着幽州城内的混乱,为首年轻男子吩咐道:“去问问,发生了什么事?”

    一名随从跑去询问,片刻回来禀报,“公子,说是新任总管遇刺!”

    “杨元庆遇刺!”

    年轻男子又惊又喜问:“可刺死了没有?”

    “好像说刺杀失败了。”

    男子眼中露出了失望之色,遗憾地摇摇头,继续前行,这时,几名士兵拦住了他们,“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从京城而来。”

    年轻男子傲慢地一扬头道:“我是来找你们赵长史,我是他的贵客!”

    ……

    军营内,赵元眳背着手在营帐里来回踱步,他停住脚步叹息道:“都说杨元庆善于抓住战机,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一次刺杀竟成了他住进军营的借口,高明!果然高明!”

    旁边韩驰迟疑着问:“使君,今天的刺客莫非就是……”

    “难道你认为刺客是我派的吗?”

    赵元眳狠狠瞪了他一眼,“我看你简直昏头了!”

    韩驰低下头,目光变得忧心忡忡,半晌道:“使君,这会不会是杨元庆夺我军权的手段?”

    “我就是担心这个啊!”

    赵元眳长叹一声道:“看来,他的第一个目标确实就是总管府直管的两千军队。”

    “长史,那我们该怎么应对?”韩驰有些焦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