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第二次高丽战争后,瓦岗寨的势力再一次得到了巨大的发展,兵力已达二十余万,屡败官兵,它像一块巨大的磁铁,吸引着方圆数百里内的民众来投奔,甚至千里外的英雄豪杰也赶来投奔。

    这天下午,一支数千人的队伍出现在瓦岗寨以北三十里外的官道上,在队伍前面,李密骑在一匹高头骏马上,他注视着远方一望无际的旷野,目光里若有所思。

    “大哥在想什么?”一旁的王伯当问道。

    “你发现没有,我们从东平郡一路过来,官道上竟然没有遇到一个官兵,你不觉得奇怪吗?”

    王伯当想了片刻,摇摇头,“我觉得这很正常,官兵们都龟缩进城,四野已是义军天下,尤其东郡,基本上已经被瓦岗势力控制,据说东郡的官府要做什么事,还得先派人去瓦岗寨商量。”

    说到这,王伯当有些忧心忡忡道:“大哥,瓦岗寨的势力已经如此庞大,咱们再来投奔它,是不是有点锦上添花,瓦岗会重视我们吗?”

    李密捋须微微一笑,“你说错了,不是锦上添花,而是画龙点睛,瓦岗现在还是一条身躯庞大的死龙,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活起来,而我便是让他们活起来最关键的一笔,所以叫做画龙点睛。”

    这时,一名士兵来报:“首领,前方来了一队军马,约千余人,敲锣打鼓而来。”

    李密已经听见了,锣声震天,鼓声如雷,前方旌旗飘扬,唢呐声响彻云霄,是一个极为欢庆的场面,李密得意地笑了起来,他知道这是翟让派人来迎接他了,看来翟让不是糊涂人。

    欢迎的队伍越来越近,以到百步外,只见两丈高的黄色大旗上用黑墨写着一个大大的‘翟’字,旗下百余人簇拥着一名身着紫袍,头戴金冠的男子,正是翟让本人。

    李密连忙下马,带着王伯当快步迎了上去,他走到翟让面前,双膝行礼,“败军之将李密走投无路,特来投靠大王,恳求大王收录!”

    翟让欢喜得心花怒发,他翻身下马,将李密扶起,“上次见郡公,我便想,若得蒲山郡公辅佐,我翟让必能得天下,果然苍天愿成全我瓦岗,把郡公再次送来,我愿与公拜为兄弟,将来共享天下!”

    卷十二 风云激荡第九年 第十四章 暗流涌动

    襄阳城外,襄阳郡太守吴群亲自率领五百余名郡兵包围南汉船行,这是一家拥有近千艘货船的大船行,控制近一半的汉水货物运输,吴群已经得到确切消息,这家船行便是南华会在襄阳郡的据点。

    自吴群上报南华会的奏折因证据不足被朝廷驳回后,他就像发疯一般四处收集南华会的证据,功夫不负有心人,吴群抓住了一名南华会的成员,此人经不住拷打而招供,供出南汉船行便是南华会在襄阳的据点。

    吴群此时兴奋异常,他得到探子禀报,船行内可能藏有南华会的大人物,他立刻带领郡兵来抓捕。

    “冲进去!抓捕所有人,搜集文书信件!”

    数十名郡兵抱着巨木撞门,随着数声‘轰隆!’巨响,大门被撞开,五百郡兵一拥而入……

    船行内确实藏有南华会的大人物,正是会主萧铣,这两年南华会发展迅速,上至郡官豪门,下至士兵商贩,已拥有十余万会众,随着天下大乱出现,萧铣也意识到起事的时机即将成熟,今年以来,他基本上都在各地奔跑,募集钱粮,积蓄力量。

    这几天他正好在襄阳郡,不料却被人出卖,此时,他可以听见大门被撞得‘咚!咚!’直响,萧铣和几名随从在房间内迅速地遍洒火油,房间堆满了各种信件文书,他带不走,只能一把火烧掉。

    这时,只听‘轰!’地一声巨响,这是大门被撞开,一名随从急道:“会主,走吧!”

    萧铣点点头,他走到屋角,掀起一块铁板,下面是一条黑黝黝的石阶地道,这是船行的一条密道,长约百步,直通码头,在南华会的每一处据点,都会有这样一条逃生密道。

    萧铣走进密道,最后一名随从点燃了地上的火油,他迅速钻进密道,将头顶铁板盖上,房间火势迅速蔓延,浓烟滚滚,烈火迅猛,片刻便吞没了整个房间。

    半个时辰不到,郡兵们都狼狈地从船行逃出,他们除了抓到十几名的伙计,其他便一无所获,连掌柜也不知去向,此时大火已将整个船行吞没,浓烟弥漫天空,太守吴群气得跺脚大骂郡兵无能。

    在远处汉江的一艘船上,萧铣背着手望着浓烟滚滚冲天,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神情,襄阳郡是南华会的重要地区,仅会众就有近两万人,如果襄阳郡出事,这会影响到他的整个计划。

    这时,旁边船行大掌柜,也是襄阳郡的分会主萧阇提劝他道:“会主,现在天下大乱,连元氏和杨玄感也跟着造反了,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考虑起事?”

    “不!”

    萧铣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现在时机尚不成熟,隋军依然强大,有中央朝廷统一指挥,我们不是普通乱民,我们若造反,必然会被隋帝重视,派遣大军来攻灭我们,还是需要隐忍等待。”

    “可是,襄阳情况不妙,官府在追查,卑职很担心襄阳郡会出事。”

    萧铣负手冷笑一声,“放心吧!襄阳郡的事情会不了了之。”

    ……

    忙碌了整整一天,夜幕降临,太守吴群筋疲力尽回到自己家中,太守吴群的家里离郡衙不远,是一座占地近十亩的官宅,住着吴群和他的妻妾及几个子女。

    “老爷,著儿呢?”他刚进府门,妻子便问他道。

    吴群的长子叫做吴著,今年十八岁,在官学读书,吴群一怔,奇怪地反问:“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他不是在官学吗?”

    “老爷,下午你不是派人叫他去郡衙帮忙整理文书吗?”

    吴群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向后退了两步,他几乎没有站稳,一把扶住大门。

    “老爷,怎么了,著儿出什么事了吗?”他的妻子也感觉到不妙,慌了手脚。

    就在这时,一名下人慌慌张张跑进来,“老爷,小公子被一辆马车带走了,先生被打晕在地。”

    吴群的三子吴翰只有七岁,跟随襄阳城有名的大儒张介读书,每天早送晚回,吴群听说幼子也被抓走,不由一阵天旋地转,顿时晕倒在地。

    “老爷!老爷!”太守府内乱作一团。

    ……

    次日一早,南汉船行的十几名伙计都被放了出来,太守吴群命令郡兵回营,襄阳郡针对南华会的调查嘎然而止,一切就像没有发生一样,一个月后,太守吴群幼子回到家中,但长子却没有任何消息。

    ……

    太原的中秋时节也是细雨蒙蒙,夜幕下,天空昏暗,雨雾弥漫着田野,灰茫茫的雨雾中,一队骑兵来到了太原城以北的晋阳宫仓城。

    早已等候在大门处的晋阳宫监裴寂迎了上来,拱手笑道:“等待使君多时了。”

    马上之人正是太原留守李渊,他因剿杀元尚武有功,被加封紫金光禄大夫、右骁卫将军,官高职重,他在楼烦郡为太守时,和当时任定襄郡司马的裴寂关系极好,裴寂得老上司周法尚推荐,改任晋阳宫监,两人在一地为官,交情日益深厚。

    今晚,李渊便是受裴寂的邀请,趁雨夜参观晋阳宫仓城。

    李渊翻身下马,拱手回礼,“麻烦裴宫监了,今晚没有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