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相国可是探望王妃和世子?”管家闻讯出来,上前施礼笑道。

    裴矩点点头,又问:“王妃在吗?”

    “王妃在,老爷和夫人也在。”

    “哪个老爷夫人?”裴矩有些不解地问。

    “就是……王妃的父母。”

    原来是自己的儿子,裴矩呵呵一笑,“正好,替我禀报一下王妃。”

    虽然裴矩是裴敏秋的祖父,但他的身份毕竟是相国,是臣子,他不能像过去那样随意了,太过于随意会让杨元庆反感,不知为什么,裴矩心中有点惧怕杨元庆。

    片刻,管家出来笑道:“相国,王妃有请!”

    裴矩走进了王府,很快来到内堂,只见次子文意和儿媳王氏都坐在内堂里,正和敏秋说话。

    裴矩重重咳嗽一声,走进了内堂,裴文意和妻子连忙站起身,躬身施礼,“父亲!”

    裴矩笑着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了,这里不是裴府,你们坐下来吧!”

    裴敏秋笑道:“祖父也请坐。”

    裴矩坐下来,关切地问:“敏秋,你和宁儿都没事吧!”

    裴敏秋摇摇头,“我们没事,多亏出尘反应快,在关键时救了我们一命,要不我们母子都完了,现在想想也后怕。”

    旁边王氏恨得咬牙切齿道:“这究竟是谁所为,官府难道就查不到吗?”

    她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实际上是在问裴矩,所谓家家都本难念的经,王氏是裴矩的儿媳,但她和裴矩的关系却很不好,因为丈夫在裴家所受的不公待遇,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理睬公公了。

    裴文意生怕再闹出不愉快,连忙问:“父亲,这个案子有线索了吗?”

    裴矩摇摇头,苦笑一声道:“这件事是御史台在调查,今天韩御史来汇报,那两个死去刺客的身上竟然没有一点线索,官府已经画出面像,重金悬赏辨认,这件案子需要一点时间。”

    裴文意叹口气道:“我们都希望官府能早点抓住幕后凶手,否则心总悬在空中,不知还会不会有下一次。”

    裴矩点点头,“官府会尽力抓住凶手,不会再有下次!”

    这时,他见敏秋身旁的桌上有一份履历,心中不由有些奇怪,便问:“那是谁的履历?”

    裴敏秋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却不敢说,裴文意连忙欠身道:“禀报父亲,我们想给明儿找件事情做……”

    话没有说完,裴矩勃然变色,“这绝对不行!”

    卷十七 田陌耕忙战未销 第五章 元庆回京

    裴敏秋有两个兄长,长兄裴着现任西河郡司马,次兄裴明却没有入仕,在家中闲坐,裴文意本来不好意思来找女儿,怎奈捱不住妻子的压力,只得趁今天来探望女儿的机会,向女儿提出了这个要求。

    女儿没有回绝,收下了履历,不料却被父亲一口否定了,裴文意脸上露出尴尬之色,王氏眼中的怒火却迸发出来,公公毁了自己丈夫一生,难道还要再毁自己的儿子吗?

    她的血一下子涌上脑门,怒极道:“阿爹,别的裴家都是金贵娇子,惟独我们的儿子是垃圾堆里捡来的吗?”

    裴矩冷冷道:“你这是在对谁说话?”

    裴文意见父亲动怒,他吓坏了,连忙劝妻子,“娘子,别再说了。”

    王氏气得眼泪都出来了,对丈夫大骂道:“你这个窝囊废,你自己没本事,受了一辈子委屈,我也认命了,难道还要儿子也向你一样窝囊一辈子吗?”

    裴矩‘砰!’一拍桌子,怒喝道:“裴家之事是我做主,轮不到你王家之女来教训,你如果不服,就回你王家去!”

    这时,裴敏秋的面子也有点挂不住了,一边是她的祖父家主,一边是她的父母,让她怎么办?

    她只得勉强笑道:“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要再吵了,给我一点面子好不好?”

    内堂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裴矩和王夫人都忽然意识到,这里是楚王府,不是裴府,两人都气呼呼地转过头,不再说话。

    裴敏秋又对父亲道:“父亲,你和母亲先去回去吧!我和祖父谈一谈。”

    裴文意拉了妻子一下,“我们回去吧!”

    王氏心中一转念,有公公在这里,儿子的事成不了,改天再来,实际不行,她直接求女婿帮忙。

    她也不会裴矩打招呼,站起身便怒气冲冲走了,裴文意叹了口气,对父亲施一礼,“父亲,孩儿先告辞。”

    “去吧!”

    裴矩望着他们走远,忍不住狠狠瞪了王氏背影一眼,到底是王家的女人,性子都和王家一样。

    “祖父,发生了什么事?”

    裴敏秋聪明异常,她感觉祖父今天和往常有点不一样,他不会这样断然拒绝,从未有过,就算不同意,他也会事后含蓄地提醒自己,这绝不是祖父的风格。

    裴矩叹了一口气,“其实今天也不是针对你的二哥,今天这件事正好是碰巧了,坦率地说,连我自己也准备告老辞官了,还有你大伯,他的能力一般,应该把他的位子让出来,所以我也准备让他辞官。”

    “祖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裴敏秋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是元庆说了什么吗?”

    “这倒没有,敏秋,你是聪明的孩子,你应该明白,现在我们裴家的状况。”

    裴敏秋轻轻咬了一下嘴唇,眼中有些黯然,她明白祖父的意思了,并不是因为裴家太强大,没有哪个家族不希望自己强大的,是因为自己,祖父是害怕强大的裴家伤害到自己。

    其实这也是裴敏秋所希望,她不愿意自己娘家因为自己的缘故变得势力太大,自古以来,这样的外戚都不会有好下场,可是如果没有娘家的支持,她的正妻之位又保不住,这是一种极为矛盾两面,中间的平衡点在哪里,她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