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恰好是萧琎三十二岁生日,所以他摆酒请客,选择在八方酒肆,这是他第二次来这座酒肆吃饭,感觉很不错。

    “日子过得快啊!”

    萧琎端起酒杯感概道:“大业四年我们从军时,都是青春年少,这一晃快十年过去了,在座诸位都混成三四品高官,惟独小弟还是五品官,混得最不如意。”

    他刚说完,谢思礼立刻扯住他,对众人笑道:“看看这家伙在说什么,居然说他混得最不如意,当了记室参军还不如意,那我们算什么,都成叫花子了,大家说该不该罚?”

    “该罚!罚酒三杯。”

    众人按住萧琎给他灌酒,萧琎拼命躲闪,雅室内闹成一团,这时门开了,掌柜带着李重守从外面走了进来,众人见掌柜进来了,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都有点不好意思地坐了下来,萧琎歉然道:“我们有点忘乎所以,吵着掌柜了,真是抱歉!”

    掌柜连忙道:“没事!没事!大家在小店喝得开心,这是我求之不得,我来是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酒肆的东主。”

    他向李重守一摆手,“这是我们李东主,八方酒肆在长安和洛阳还各有一座店,都是李东主的产业。”

    李重守慌忙上前施礼,“各位高官来小店喝酒,是小店蓬荜生辉,今天的酒菜钱算我请客,只希望大家以后常来。”

    “哎!李东主这话就见外了。”

    萧琎一摆手笑道:“我们来这里喝酒,是觉得这里酒菜不错,很合口味,而不是想贪图便宜而来,若李东主不收我们的酒钱,下次再也不来了,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纷纷附和,“萧老弟说得极是,不收我们钱,岂不是不给我们面子?”

    “不!不!不!”

    李重守慌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一点心意。”

    “李东主的心意我们领了,以后我们会常来。”萧琎笑道。

    李重守取出一枚铜牌递给萧琎,“萧参军,这是小店的老客牌,凭这枚铜牌,以后结账时可减免四成,很合算的。”

    萧琎欣然接过铜牌,对众人笑道:“我才来了两次,就成了老客,真是难为情啊!看样子我以后得常来,才对得起这张老客牌。”

    李重守笑眯眯道:“小店最重视回头客,只要萧参军常来,我们一定给萧参军留最好的位子,做最可口的菜,保证让萧参军满意。”

    谢思礼拍了拍萧琎的肩膀,笑道:“看见没有,人家东主只认你一人,这就说明你的地位最高,还说自己混得最不如意,混得不如意能有老客牌吗?我们只能沾你的光。”

    李重守慌忙道:“大家都有!都有!”

    他连忙命令掌柜,“再去拿四块老客牌来,不!拿五块,快去!”

    掌柜飞奔去了,李重守对众人抱拳道歉,“我没有轻视大家的意思,今天因为是萧参军的生日,所以对他偏爱一点,其实大家都一样,一样!”

    掌柜又拿来五块铜牌,李重守一一发给众人,笑道:“还望大家给小店多多宣传,最好让所有的官员都来小店用餐,哈哈!”

    众人都笑了起来,李重守告辞而去,走出雅室单间,李重守低声对掌柜道:“呆会儿让酒肆的马车送萧参军回家,让车夫一定要留意,看他住在哪里?”

    李重守心里有数,记室参军掌管文书机密,如果能把萧琎争取过来,这将是他天大的功劳。

    ……

    次日上午,一队约百人隋军骑兵从离石郡方向而来,离太原城西越来越近,骑兵队为首之人正是从敦煌归来的苏定方,他是回京述职。

    苏定方被封为河西都督,敦煌县公,下辖一万两千军队,掌管着敦煌、伊吾、鄯善和且末四郡,疆域数千里,正是他的南征北战,才使西域四郡依旧在大隋的疆域内,没有脱离。

    从去年冬天出征,至今也只有七个月时间,可再次回到太原,苏定方竟有一种隔世之感,他的脑海里依然在回映着大漠漫漫风沙,千里荒凉戈壁,还没有完全适应中原的繁华。

    “苏将军,有没有想过这次回来后,就留在太原?”旁边和他一起回京述职的沈春笑问道。

    苏定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要总管决定,他让我留在敦煌,我就会在那里扎根驻留下去,如果要我回来,我也没有办法。”

    苏定方心中已经对西域有了深深的感情,他不想离开西域,苏定方长长叹了口气道:“我希望能留在西域,那样我会继续向西扩张,只要我留在西域,总有一天,我会把西突厥的势力全部赶出葱岭,我但愿能得到总管的支持。”

    虽这样说,可他心中又很担忧,如果他留在西域的时间过长,总管会不会怀疑他成为名符其实的西域王,心中的两难使他有些焦虑,不知该怎样才能说服总管。

    就在这时,一名骑兵从远方疾奔而来,奔至苏定方面前抱拳道:“禀报苏将军,总管已在城西驿站迎候将军归来!”

    “啊!”

    苏定方吃了一惊,前方就是城西驿站,总管已经在那里等侯自己了吗?他心中顿时热了起来,猛抽一鞭战马,向数里外的驿站疾速奔去。

    卷十七 田陌耕忙战未销 第四十章 发现机会

    城西驿站前,杨元庆率领数十名军队高官已经等候在这里了,出城十里迎接大将远征归来,这还是杨元庆第一次,杨元庆心中充满了喜悦和期盼,苏定方没有让他失望,拿下了鄯善郡和且末郡,这将为他以后的西域战略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苏定方也远远看见了杨元庆,也看见过去和他并肩作战的将领们,他心中激动,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单膝向杨元庆跪下,高高抱拳施礼,“末将苏定方参见总管!”

    杨元庆连忙将他扶起,“苏将军快快请起!”

    杨元庆扶起他,见他变得又黑又瘦,当年那白皙英俊的少年郎连影子都看不见了,这才短短七个月时间,杨元庆心中感动,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

    真正能感动人的不是什么漂亮的赞美之言,也不是什么豪言壮语,而是发自内心的真诚,苏定方从杨元庆眼睛里看到了真诚,他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使苏定方感到了巨大的鼓舞。

    两人目光对视一眼,十几年的共同征战,两人从少年一同走到了壮年,他们心有默契,一切都在不言之中,两人都笑了起来。

    这时李靖、罗士信等众人纷纷上前向他表示祝贺,有军士向他递上了凯旋酒,苏定方眼睛有点湿润了,他举起酒杯高声道:“谢谢诸位,定方慬以这杯酒来感谢大家的厚爱!”

    说完,他将酒一饮而尽,又拿过酒壶连喝三杯,将空酒杯高高举起,赢得一片鼓掌声。

    ……

    回到晋阳宫,苏定方和沈春两人进入紫微阁,先是沈春向紫微阁七相汇报敦煌郡的人口、土地等等民生情况,紧接着是苏定方讲述鄯善郡、且末郡和伊吾郡的人口和民生状况。

    “鄯善郡和且末郡一样,都是由定居民和游牧民组成,游牧民主要是吐谷浑人和铁勒人,他们春来冬去,来往不定,定居民两郡大约有一万一千户,其中一半是随军家眷,被称为军户,主要是汉人,另外一半大多是乌孙人,以种植和贸易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