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元庆心中一动,便点了点头,“带他去我外书房稍候!”

    管家婆去了,杨元庆这才对妻子笑道:“此人身份有点特殊,可能真有要紧事,我还是见见他,稍晚一点,我再去探望佩华,你替我先去和她说一声。”

    “好吧!你尽量快一点。”

    裴敏秋转身去了,杨元庆沉吟一下,这才不慌不忙向外书房走去。

    能在楚王外书房受到接见的人并不多,除了五个相国外,其余便是杨元庆的一些心腹爱将,像在外书房接见张雷,则是极为罕见。

    但张雷此时没有心情体会这种恩宠,他心中很紧张,他不知对楚王坦露了自己身份后,会有什么后果。

    这时门开了,杨元庆从外面走了进来,笑呵呵道:“张少监抓得很准啊!我刚回来便被少监抓住了。”

    张雷慌忙长施一礼,“下官张雷参见楚王殿下!”

    “不必客气,请坐吧!”

    杨元庆先坐下,却见张雷垂手而立,不肯坐,便有些奇怪道:“张少监这么紧张做什么?”

    张雷额头上见汗,他终于鼓足勇气,跪倒在杨元庆面前,垂头道:“下官有欺瞒之罪,请殿下处罚!”

    “你有什么欺瞒之罪?”杨元庆不露声色问道。

    张雷咬了一下嘴唇,低声道:“下官其实并不姓张,而是姓独孤,下官是独孤家族的偏房庶子。”

    “呵呵!我也是偏房庶子,咱们竟然是一样出身。”杨元庆不着边际地笑了笑。

    张雷心中有点糊涂了,他不明白楚王的意思,又叹口气道:“下官不该隐瞒殿下!”

    杨元庆凝视他半晌,这才淡淡道:“我知道!”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册子,扔给了张雷,“你自己看看吧!其实第一天见到你,李长史就认出你了,难道你不认识李长史?”

    张雷和李靖只有一面之缘,他认为李靖应该记不住自己,他慢慢拾起册子打开,这才发现是情报堂的一份报告,包括他的真实姓名、出身、家庭背景、在独孤家地位,以及他的仕途,都写得清清楚楚。

    张雷心中暗叹一口气,原来楚王早就知道了,他低下头,“下官有罪,不该隐瞒。”

    杨元庆却摇了摇头,“我之所以一步步提升你,并不是因为你是独孤家族子弟,而是因为你的能力,你为隋军立下的功绩,以及你对我的忠心,和独孤家没有半点关系,我希望你首先能明白这一点。”

    “下官明白!”

    “现在我们说实话,你告诉我,你来见我做什么,就是为了坦白自己身份?”

    “不!不是。”

    犹豫一下,张雷低声道:“是我的长伯,独孤家族的副家主从长安来了,他是代表家主,有急事求见殿下,恳请殿下能见他一面。”

    “你说的是独孤良?”

    “正是!”

    杨元庆想了想,终于答应了,“好吧!你请他来见我。”

    他又看了看天色,已经是黄昏时分了,杨元庆便道:“现在时间正好,你现在就请他来吧!”

    ……

    张雷走了,杨元庆背着在书房里走了几步,沉思着独孤家族的到来,当年他在对付洛阳米价时,曾经和独孤震合作过,双方合作得很愉快。

    他知道独孤震是以家族利益为重,不是只管效忠之人,这次独孤良代表家主前来,他们能带给自己多大的惊喜呢?

    卷十九 励精图治正当时 第六章 出乎意料

    一刻钟后,张雷带着独孤良匆匆进了王府,一名亲兵早已等在门口,见他们到来,立刻上前施一礼:“两位请跟我来!”

    独孤良心中着实有点紧张,他不知今天会谈成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可以说,今晚的这次会谈关系他们整个独孤家族的前途命运。

    其实他也知道,杨元庆肯和他谈,那就是大方面不会有问题,剩下来只有彼此的条件和让步。

    他们跟着亲兵来到了内客堂,内客堂里,杨元庆已等待他们多时,杨元庆当然知道独孤良在独孤家族中的地位,他是代表整个独孤家族来和自己谈判。

    不仅仅是为了独孤怀恩,也是为了独孤家族将来的前途,一场中原大战牵动着无数人的心,也使很多家族开始重新审视未来的天下大势,从而做出新的选择,独孤家族就是其中之一。

    这时门口传来亲兵的禀报:“启禀殿下,他们来了。”

    “请他们进来!”

    门开了,亲兵将独孤良领了进来,杨元庆立刻站起身拱手笑道:“独孤少保,别来无恙乎?”

    独孤良紧张的内心此时忽然平静下来,他也连忙躬身施一礼道:“一别多年,楚王殿下风仪更胜当年,更多了几分王者之气。”

    “独孤少保过奖了!”

    杨元庆含笑一摆手,“独孤少保请坐!”

    独孤良坐了下来,杨元庆目视张雷,张雷明白他的意思,也在独孤良身边坐了下来,这时,两名侍女进房给他们上了茶。

    杨元庆端起茶杯问:“独孤少保此次来太原,不会影响到什么朝政事务吧!”

    杨元庆问得很含蓄,也就是问他,他来太原,其他人是否知晓。

    独孤良明白他的意思,摇摇头道:“我在唐朝只是闲官,没有什么具体职务,连每月一次的月朝会我都很少参加。”

    停一下,独孤良又补充笑道:“当然,独孤家主是很清楚,他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