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宁吓得跪了下来,带着哭腔说:“娘,孩儿不敢说谎。”

    裴敏秋已经气得满脸通红,厉声喝问道:“那好,你告诉我,那包裹里是什么?你又是怎么感恙的?”

    杨宁吓得脸色惨白,他深深低下头,小声道:“求求娘别问了,我真的不能说。”

    裴敏秋已经明白了大半,她见儿子到现在还不肯说,恨得一咬牙道:“那好,我去告诉你爹爹,让你爹爹来审你,看你说不说!”

    说完,裴敏秋站起身向外便走,杨宁一下子抱住母亲的脚,放声大哭起来,“别告诉爹爹,我会被打死的。”

    裴敏秋见儿子哭得可怜,她的心一下子软了,儿子不过才八岁,还是个孩子,真正可恨的是背后唆使他的人,自己跟孩子计较什么?

    她叹了口气,又坐了下来,略略平静下来,这才柔声问道:“你告诉娘,后园那个东西是你埋的吗?”

    杨宁其实这两天心中也很害怕,他前天去后院,才发现东西已经没有了,但家中谁都不提此事,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他心中忐忑不安时,没想到父亲会忽然回来了,此时他正心慌意乱,不料却被母亲先发现了。

    杨宁知道已经瞒不过去,只得抹去泪水,点了点头,裴敏秋见真是儿子所为,心中的怒火腾地燃起来。

    “是你师父让你做的吗?”裴敏秋当然知道不是儿子,儿子没有那么贵重的东西。

    杨宁慌忙摇头,“和师父没有关系。”

    裴敏秋心中一愣,不是他师父,那会是谁?这时裴敏秋心中忽然想到一个人,心中俨如坠入冰窟,她盯着儿子一字一句道:“是外祖公让你干的,是不是?”

    杨宁见母亲已经猜到,他紧咬一下嘴唇,小声解释道:“母亲,外祖公真的没有恶意,满朝文武都是这样期盼,希望父亲登基,外祖公说,这是制造瑞兆,连杜相国也这样说过,希望父亲尽快登基,孩儿觉得没有错,所以才……”

    裴敏秋已经出离愤怒了,她恨得心中滴血,自己的祖父竟然利用了自己的儿子,一个才八岁的孩子,利用他的懵懂和无知,让他做这种事,他是在害自己的儿子,这会害死他。

    “母亲,孩儿做得不对吗?”杨宁怯生生问道。

    望着儿子清澈而无辜的眼睛,裴敏秋心疼地将他搂在怀中,“孩子,你还小,还不懂大人的事情,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该不该登基,你爹爹心里有数,你不要再给爹爹惹祸,知道了吗?”

    杨宁轻轻点头,“孩儿明白了,娘,你会告诉爹爹吗?”

    杨宁抬起小脑袋,一脸可怜地问道。

    “我……”

    裴敏秋这才反应过来,祖父就是吃准了自己不会告诉元庆,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她心中恨极,却又无可奈何。

    “娘暂时不会说。”

    裴敏秋无奈地叹了口气,“但娘也不会一直瞒着你爹爹,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他。”

    裴敏秋蹲下来,注视着儿子的眼睛,郑重地告诉他,“宁儿,你一定要记住娘的话,你是姓杨,而不是姓裴,明白吗?”

    卷十九 励精图治正当时 第一百三十五章 泄露天机

    夜幕初降,杨元庆坐在外书房里,专心地听着亲兵郎将赵统的调查报告。

    “今天派出十队弟兄在太原各处查访,太原全城确实在谈论瑞兆之事,大概十天前,有人在汾水中捉住一条大鱼,发现腹中有一锦书,用古篆写着‘楚王兴,隋王灭’,在八天前,又有人在西山发现一只龟托玉碑,玉碑上写着三个字,‘楚在上’;还有就是传闻楚王府发现了传国玉玺,这些事情在太原传得沸沸扬扬,尤其是楚王府出现传国玉玺,简直要让太原人疯狂。”

    杨元庆站起身,背着手走了几步,这些很明显是有人在做局,是谁在做,杜如晦吗?

    不像,如果是杜如晦,肯定要事先经过自己同意,更重要是,杜如晦绝不可能在自己后院埋下玉玺。

    杨元庆有一种直觉,这件事不简单,里面似乎藏着一个阴谋,他也相信魏贲应该在调查这件事了。

    这时,门外传来管家的禀报,“老爷,杜相国来了,在府门外求见!”

    这个杜如晦倒是动作快,杨元庆笑着点点头,“请他进来吧!”

    他又对亲兵郎将道:“你再去找到魏贲,传我口信,这个幕后人无论如何给我查出来,等我从井陉回来时,我需要知道真相。”

    “卑职明白!”郎将行一礼,转身下去了。

    不多时,杜如晦在老管家的引领下来到了外书房,“老爷,杜相国来了。”

    “请进!”

    门开了,杜如晦笑呵呵走了进来,佯做埋怨道:“殿下回朝,怎么不先说一声,大家都不知道,若不是引发民众热烈欢迎,估计大家都还蒙在鼓里呢!”

    杨元庆也笑道:“谁说我是回朝,我不过是路过太原回家看看妻儿,明天我还要出去几天。”

    杜如晦一怔,但立刻便明白过来,“殿下是要去井陉?”

    杨元庆点了点头,“突厥人被困在井陉里已经一个多月了,也不肯投降,据说已有突围迹象,我不放心,还是得去看看,毕竟是三万人。”

    “估计现在没有三万人了吧!应该病死冻死不少。”

    “这个就不知道了,就当还有三万人。”

    杨元庆一摆手,“坐下说话吧!”

    两人坐了下来,一名侍女端了两杯茶,又替他们关上了门,房间里只剩下杨元庆和杜如晦两人。

    杨元庆端起茶杯问道:“我命亲卫送来的停战协议,紫微堂商议过了吗?”

    “大家商议过了,都一致同意,另外,大家都想知道殿下的真正考虑,也就是想知道具体攻唐时间。”

    紫微阁的相国们其实都很清楚,那份协议不过是缓兵之计,杨元庆不可能等两年后再攻唐,但杨元庆具体攻打唐时间,大家都看不透,实际上今晚杜如晦来拜访杨元庆,也是受整个紫微阁的委托。

    杜如晦看了一眼杨元庆,见他还有些犹疑,便知道他不太想说,又劝说道:“殿下,我也知道这是绝密计划,但攻打唐朝,是需要整个大隋动员,需要军队、粮食、民夫和各种军需物资,这个是需要事先调集准备,总不能一个月再调集吧!那样时间上来不及,而且大规模集结也容易暴露殿下的计划,所以要尽早做好准备,殿下应该信任紫微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