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娘叹了口气,“我感觉自己又仿佛回到从前了。”

    杨冰红着脸不好意思笑着解释:“爹爹也说我很像娘小时候,说二弟像他,虎头虎脑。”

    “那你爹爹一定把你当宝贝了。”

    这时,裴敏秋也慢慢走上来笑道:“婶娘一路辛苦了。”

    沈秋娘从前见过裴敏秋,她知道这可是楚王妃,将来的皇后娘娘,连忙跪下施礼,“小民参见王妃!”

    吓得裴敏秋一把拉住她,“婶娘可别这样,您不是外人,您就是孩子们的祖母,和从前一样,就叫我敏秋好了。”

    沈秋娘也不想让她为难,想了想便笑道:“那好吧!我还是和从前一样叫你敏秋。”

    出尘看见了躲在母亲身后的小姑娘,不由好奇地问:“娘,这个小姑娘是谁?”

    沈秋娘伸手把她从身后拉出来,笑着介绍东岸:“她叫阿涞,是我收养的孩子,从未离开过衡山,这次便带她出来走走。”

    阿涞立刻乖巧跪下,砰砰磕头,“阿涞见过大娘、二娘。”

    她一时忘了,竟说起了家乡话,声音清脆甜糯,长相清秀乖巧,倒也讨人喜欢,出尘心里也喜欢,便把她拉起来,“我们府上孩子多,正好陪你一起玩。”

    她回头吩咐女儿,“冰儿,把这个小妹妹带回府去,你来照顾你。”

    “哎!”

    杨冰心中喜欢她,连忙答应一声,牵着她进府去了。

    裴敏秋笑道:“在外面说了这么多话,快进府休息吧!”

    众人簇拥着沈秋娘进了王府。

    ……

    今天是上朝最后一天,明天除夕放假了,朝廷事务也格外忙碌,杨元庆早得到了妻子派人送来的消息,一直忙到中午,这才急忙赶回府中。

    他快步走到后堂外,只听堂上传来一阵阵笑声,远远望去,只见正中间坐着婶娘和师娘两个老人,他的妻妾孩子们则坐着两边,众人谈笑风声,叙说着离别之情。

    女人们在一起,大多是谈论孩子,话题自然特别多,笑声不断,热闹异常,但随着杨元庆走上大堂,堂内顿时安静下来,一起望着他,杨元庆快步上前,在婶娘面前跪下,眼睛一下子红了,哽咽着声音道:“元庆磕见婶娘!”

    沈秋娘也伤感起来,连忙扶起他,见他比上一次更加成熟威严,不由叹息一声,“元庆,婶娘也一直想你,也几次想来见你,可是想到你的身份,我真的不敢来,只要你们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杨元庆摇摇头,注视着婶娘道:“身份只是对外,在婶娘面前,我永远是你从小养大的孩子,在我心中,您就是我的母亲。”

    沈秋娘泪水涌了出来,她连忙别过头去,将泪水拭去,含泪点点头,“孩子,婶娘明白你的心,我们娘俩就和从前一样。”

    这时,裴敏秋拍手笑道:“既然元庆回来了,那就可以开饭了,孩子们肚子也早饿了,大家吃饭去吧!有什么话,吃完饭再慢慢聊。”

    众人笑着起身,向旁边餐堂走去。

    ……

    吃罢午饭,各人回了房,杨元庆则和婶娘来到了出尘的院子,他们在起居室坐下,出尘和敏秋也跟着坐在一旁。

    沈秋娘这才关切地问道:“元庆,你舅父一家的情况怎么样?怎么没听你提到他们,好像我听说他们在长安?”

    “早就换回来了,舅父现在出任上党郡长史,一家人都在上党,虽然舅父能力平庸一点,不过名声不错,修桥铺路、劝农建学,很得民心。”

    说到这,杨元庆又问:“婶娘现在还在吴郡和衡山两边跑吗?”

    沈秋娘摇摇头,“以前是,现在不敢去吴郡了,沈法兴被李密灭了后,沈家也遭了殃,听说数百名蒙面人夜袭沈府,沈家人几乎被杀掉了一大半,只剩下一些妇女和老人幸存,男人和孩童全部被杀绝,死伤非常惨重,连家主沈柏也被一刀斩头,家财被洗劫一空,有人认出蒙面人是沈法兴的旧部假扮。”

    沈秋娘对吴兴沈氏一直怀有恨意,而且她这一房的兄弟子侄在敦煌,所以她对吴兴沈家的遭遇也没有什么难过。

    但杨元庆却吃了一惊,沈柏居然被杀了,沈家几近被灭门,这……他竟然一点也不知道,他还打算收复江南后,重用沈家,让他们成为出尘的外戚,没想到竟出了这个意外。

    出尘也惊讶异常,“娘,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沈法兴兵败的第三天,当时江南一片大乱,李子通也被杀了,到处都是逃窜流兵,当时很多大户人家都被乱兵抢了,死了不少人,所以沈家出事,大家也就见怪不怪。”

    这个意外的消息打乱了杨元庆的计划,他本来计划击败李密后,由吴兴沈氏率领江南名门出门稳住南方局势,现在沈家居然出了大事,这使他不得不改变计划了。

    实在不行,就用虞家和谢家出面安抚江南,这时,杨元庆想到了东郡太守虞世南。

    卷十九 励精图治正当时 第一百四十八章 难过新年

    长安的新年明显要比太原冷清了很多,虽然家家户户也立幡贴符,城中偶然也传来爆竹声响,但行人低头匆匆而行,每个人都显得心事重重,完全没有过年的舒心和欢乐。

    除了孩子们,街头坊内到处是欢笑嘻戏的一群群孩童,他们无忧无虑,永远感受不到成人世界的烦恼。

    正月初一,清晨的平康坊门前格外安静,家家户户都在忙碌着祭祀先祖,一名伙计模样的人探头探脑,向两边看了看,确定没有什么异常,他回头招了招手。

    一名瘦高男子如风一般从巷子里骑马奔出,向平康坊大门奔去,这个男子正是杨嵘,他昨晚留宿在平康坊的玉兰楼内,玉兰楼是一家长安有名的青楼,杨嵘的相好,就是这家青楼的红牌花魁。

    从会宁郡回来后,杨嵘的日子就没有一天安宁过,他在聚财赌馆内欠下了天价赌债,而聚财赌馆的后台是独孤氏,不是他惹得起,利息一天天堆积,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不仅是赌债,他在玉兰楼欠下的嫖债就有千两白银之多,还有另外几家青楼,他同样身负巨额嫖债。

    不久前他又从一个神秘人手中借到了一笔千两黄金的巨资,他用这笔巨资还了嫖债,但赌馆却闻到了味,开始追索他,把杨嵘逼得几乎走投无路了。

    杨嵘刚冲出平康坊大门,忽然从斜刺里奔出一队黑衣骑士,足有数十人之多,黑衣策马疾奔,瞬间便将杨嵘团团围住。

    杨嵘吓得心都要裂开了,这是聚财赌馆的黑衣追债人,心狠手毒,死在他们手中之人不知有多少,令长安闻之色变。

    这几天杨嵘就是在拼命躲他们,没想到还是被堵住了,这时,为首一名黑脸管事催马上前,拱拱手道:“杨将军这是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