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信走进房间,躬身道:“父亲,王建带了隋军使者前来,要求见父亲。”

    罗艺眉头微皱,王建不过是仓曹参军,又是南郑本地人,他怎么会和隋军认识,罗艺有点担心这是李元吉设下害自己的陷阱。

    罗信明白父亲的担心,又道:“是王建的一名堂弟在隋军中为校尉,此人带了一封信前来,是徐世绩的亲笔信。”

    此时罗艺已经想通,其实以李元吉的为人,他若想害自己,就会直接杀了自己,然后随便安一个罪名,不会这么麻烦,这必然是隋军的使者,他点了点头,“带他们到我书房来。”

    罗信快步出去,不多时,他把王建和王济二人领到了父亲的书房里,王建上前深施一礼,“参见总管!”

    “王参军不必多礼。”

    罗艺的目光却盯住了他身后的王济,长得这么矮矮胖胖,这是隋朝的使者吗?他心念一转便明白了,应该是他和王建的关系,才被用作使者。

    王济也走上前,深深施一礼,“参见罗将军。”

    “贵使不必客气,听说你带有一封给我的信,现在可带来?”

    罗艺对这个使者不感兴趣,只对徐世绩的亲笔信感兴趣,王济连忙从怀里取出信,双手呈上,罗艺接过信,取出信看了一遍,和他想的一样,就是天下大势已定,请他认明形势,顺势而为,可保证他将来的前途。

    毕竟不是杨元庆的亲笔信,没有什么令人期待的地方,不过可以从中看出隋军的意图,并不打算攻城,而是想不战而屈人之兵,如果是杨元庆的亲笔信,罗艺或许会有所考虑,不过是徐世绩的信,罗艺的兴趣就不是很大了,他首先要考虑自己长子的安全。

    不过罗艺也没有拒绝,便淡淡道:“请王校尉回去转告徐将军,就说事关重大,我需要考虑几天,一但考虑成熟,我便会立刻答复他。”

    父亲的回答令旁边罗信心中暗暗叹息一声,他了解自己的父亲,父亲这样回答,其实就是拖延,既不答应,也不拒绝,不到最后关头不会表态,令罗信心中无比失望,这样就失去了掌控命运的主动,他将来的仕途就有点吃力了。

    “信儿,替为父送客。”

    罗信万般无奈,只得把王建和王济送出府,他站在台阶上拱手道:“请给家父一点时间,让他考虑考虑。”

    “这个是自然,那我们先告辞了。”

    兄弟二人登上了马车,告辞而去,罗信望着他们走远,才长长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地进府去了。

    ……

    马车里,王济担忧地问堂兄道:“兄长觉得罗艺的表态是什么意思?”

    王建冷笑一声,“他的表态很模棱两可,既不答应,也不拒绝,说要考虑,却又不肯给出具体期限,是考虑三天还是考虑一个月?他都不肯说,这说明他并没有什么诚意。”

    “那我们怎么办?”王济紧张地问道,他只是一个小商人,对这种军国大事没有主见。

    王建毕竟在汉中官场混了十几年,他知道该怎么办,更重要是,这事关他的切身利益,关系他能不能当上汉川郡司马,他当然会卖力地做好此事。

    “不妨,就按照我们事先商量的办法,逼他表态。”

    ……

    齐王李元吉是三天前才返回汉中,他被迫把巴蜀军权交给了段志玄,率领百余心腹离开了成都,不过在父皇给他密旨中,又命他夺取汉中的军权,李元吉明白,这是父皇不放心罗艺,但父皇又不想引发太子和秦王对汉中兵权的争夺,才密令他下手夺权。

    李元吉亮出了尚方天子剑,以强力手段逼迫罗艺交权,除非罗艺直接造反,否则他不交权,李元吉便可直接斩杀他,李元吉吃准了罗艺,他儿子在东宫做官,他敢造反吗?

    不过让李元吉有些遗憾的是,他手下心腹不多,除了免去罗艺手下十几名心腹将领外,其他文武官员,他也只能用罗艺的旧人。

    这两天齐王李元吉也颇为紧张,他刚刚夺了罗艺的军权,便得到消息,徐世绩率领四万隋军正向汉中杀来,这个消息令李元吉后悔不迭,早知道他就直接返回长安了,夺这个军权有屁用,白白替罗艺收拾残局。

    但此时他也无可奈何,这个时候他再丢下汉中,逃回长安,父皇非宰了他不可,他只得命令军队死守城池,同时又向长安紧急求援。

    李元吉的住处便是汉川郡太守府后宅,此时,夜已经黑尽,李元吉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喝着闷酒,如果按照他的脾气,他必然会派亲兵去给他抢夺女人,没有女人陪宿,他夜里无法入睡。

    不过今晚他没有这个心情,他刚得到情报,隋军已经进入汉川郡,离南郑已不足五十里,也就是说,明天清晨,隋军将出现在南郑城外。

    李元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就在这时,有侍卫在门口禀报:“殿下,仓曹王参军紧急求见,说有大事禀报。”

    李元吉已喝酒半酣,便令道:“带他来见我!”

    不多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侍卫禀报道:“殿下,王参军来了。”

    “进来!”

    门开了,仓曹参军事王建走了进来,跪下行礼,“拜见齐王殿下!”

    李元吉瞥了他一眼,这个仓曹参军事他只见过一面,据说是本地人,本地人他喜欢,不是罗艺的心腹就行,李元吉的语气变得柔和起来,“王参军,你有什么大事要禀报?”

    “启禀殿下,刚才罗总管找微臣去了他的府中。”

    李元吉精神一振,一下子有了兴趣,“他找你去府中做什么?”

    “他要微臣写一份清单给他,南郑城中还有多少军粮,有多少草料,还有多少箭矢、兵甲等等,所有作战物资,他都要我提供一份详细清单,微臣不知他为何要这些清单,不知该怎么办?特来向殿下禀报,请殿下指示。”

    李元吉一怔,他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这些都是极重要的军事情报,罗艺为何要?他想把这些情报提供给谁?

    卷二十 长风破浪会有时 第六十九章 杀机四伏

    李元吉毕竟是齐王,尽管他心中大怒,但亲王的身份使他还是克制住了怒火,没有直接表露在外。

    “这件事我知道了,你也不用告诉他真实数目,尽量拖一拖,实在拖不了就增加三倍给他,明白吗?”

    “微臣明白。”

    “退下吧!”

    “遵命!”

    王建行一礼,便缓缓告退了,房间里只剩下李元吉一人,沉思片刻,他吩咐门外亲兵,“把钱先生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