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猫弓着背,浑身的毛炸起来,喵喵叫个不停。

    “你吃不吃,不吃我拿走了啊。”容池临作势去拉碟子。

    “喵!”小野猫猛地向前一跳,凶的不行。

    容池临被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你这不识好歹都小东西。”

    自讨没趣,他拍拍屁股站起来,从树底下钻了出去,百无聊赖的叫上小果子去望春湖摘芦苇去打扰卫以珩。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跟个小讨人嫌似的,一会儿惹惹这个,一会烦烦哪个,非得把别人惹不痛快了他才痛快。

    这不刚过来没多大一会,卫以珩就被他惹生气了。

    “朕说的话你为什么不听?”卫以珩怒视着他:“说了多少遍不让你去喂那野猫!”

    “我没去,”容池临摁下头顶被树枝挂起来的头发,嘴硬道:“我这是摘芦苇的时候刮的。”

    卫以珩扣住他的手腕,掀开衣袖漏出手腕上两条血痕:“这也是芦苇刮的?芦苇长爪子了?”

    自知瞒他不过,容池临皱着眉挣扎,却挣脱不开:“就被挠了一下,又没流血。”

    “那些野猫野狗身上多脏你不知道吗,有多少人是被疯猫疯狗弄伤以后死了的?”

    “它又不疯,它还那么小……”容池临低着头,声音低低的:“你弄疼我了。”

    卫以珩放轻了些,仍未松手,读顿了顿,冷道:“张福满!”

    张福满连忙跑上前:“奴才在。”

    卫以珩气势骇人,不带任何温度:“派人去把宫里的野猫全都打死。”

    容池临顿时瞪大了双眼:“不许去!卫以珩你不能这么做!”

    卫以珩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朕说的话你听不见吗!”

    “是。”张福满一个激灵连忙就要走。

    “不许去!”容池临急了:“卫以珩,卫以珩你快让他回来啊,我以后不去就是了!”

    卫以珩盯着他一动不动。

    “我真不去了!”容池临几乎要急疯了:“我发誓还不行吗,我以后再去我就……”

    卫以珩捂住他的嘴,深吸了一口气冷道:“回来吧,去找丁太医过来给他看看。”

    他本来也没真打死那野猫,只是这小崽子如果不给他

    点教训,他永远也不长记性。

    卫以珩掀开他的袖子,正准备说几句好好安慰,容池临猛地抽回手,吼道:“卫以珩你太过分了,我讨厌你!”

    看着他跑出去的背影,卫以珩顿时懵了。

    他说什么?

    讨厌我!?

    张福满恨不得原地爆炸,隔这么远他都能感受到空气里蔓延的火药味。

    卫以珩猛地站起来难以置信的指着大门口:“他说什么!讨厌朕!他说他讨厌朕!小兔崽子,我他娘的真是要被他气死!”

    张福满瑟瑟发抖冷汗直冒,半句话都不敢多说,皇上气的都自称“我”了,这不是完蛋了吗。

    一路上卫以珩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暗暗发誓等见到容池临一定好好骂他一顿。

    最好把人揪起来揍一顿,然后扒光了给他绑柱子上,精神全都好好惩罚一番,才能勉强泻他心头之恨。

    竟然敢说讨厌他,即便是无心的也不行啊!

    可是做的好好的打算,在一进门看到容池临笨拙的给自己上药顿时都被打的碎成渣渣,拼都拼不回来。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智商和判断力都会瞬间降为零,容池临当时明明浑身都是刺,看他进门还瞪了她一眼,可落在卫以珩眼里就成了娇弱的无法自理,傲娇的楚楚可怜。

    这想法若是被容池临知道了,他肯定会骂他一句眼瞎。

    卫以珩压抑住内心的冲动,沉着脸去拿他手里的药膏,容池临立刻躲开,起身走远坐到贵妃榻上。

    热脸贴在冷屁股上,卫以珩看了一眼周围全都低着头的宫人,站在原地道:“丁太医在路上了。”

    “不用你管。”容池临拿刮板上药实在费力,索性直接下手挖了一块出来胡乱抹上,赌气道。

    “你那么抹不行。”卫以珩再度走近,不容拒绝的拉住他的手腕,欲将药膏擦掉:“这只是普通的金疮药根本不对症。”

    “你别碰我。”容池临用力拉自己的手,奈何卫以珩力气太大,像铁钳一样禁锢着他,容池临怒火中烧:“我真的生气了!”

    怕伤到他,卫以珩松开手叹了口气:“别生气了,朕知道自己不该下令打死猫。”

    本来一个人气的好好的,没人理他的时候觉得像屎壳郎滚得粪球,可

    卫以珩一提这事他就忍不住开始委屈,好看的眉头紧紧地攒在一起:“你明知道若是因为我让它们丧命我会一辈子内心难安,为什么还要下那样的令?”

    “朕想让你长长记性。”卫以珩道:“叮嘱你的事你总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不往心里去,朕担心你会受伤。”

    “那你也不能……”

    容池临突然一阵语塞,不能怎样?

    不能用打死猫这事吓他?

    可他也清楚自己素来没脸没皮,很多嘱咐尽管不是他故意当做耳旁风,但记不住也是事实,若不是真的被吓到的话他根本就不会长记性。

    说起来卫以珩这样做不仅是无可厚非,反而是种娇惯,倒是自己玻璃心无理取闹了。

    卫以珩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下文,正准备给他留些空间,转身欲走。

    “哎!”容池临突然不情不愿的叫住他,耳尖微微红了,态度仍然强硬的像是兴师问罪:“对不起啊。”

    卫以珩没说话,容池临微微有些发慌,嚅嗫道:“我不该口不择言。”

    “我是认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才道的歉,不代表着我赞同你的做法。”容池临面子上挂不住,仍想着为自己狡辩:“我不生你气了,你也别生我气了。”

    容池临耷拉着脸心道:谁让卫以珩是他自己找的媳妇儿呢,被欺负还能怎么着,忍着呗。

    卫以珩站在他面前,把他的头摁在自己怀里,无奈的出了口长气:“朕不生你气,但以后再也不许说讨厌朕这种话,很伤人的你知不知道。”

    卫以珩身上都是他特有的香味,像是有魔力似的,如此近距离的闻上一闻就连最后一点气都被抛诸脑后。

    “对不起。”容池临伸出手环住他的腰:“以后不敢了,你也别总吓我,我是个粗人,很多事都记不住,你多骂我几次就是了,别用别的东西吓唬我。”

    “好,朕发誓再也不会有下次了。”卫以珩温言软语的劝慰,抓着他的肩膀将他拉开同自己对视:“从今天起,以后再也不许同朕吵架。”

    “不吵就不吵。”容池临伸出小手指:“拉钩。”

    “你幼不幼稚。”嘴上埋怨着,手指却自然而然的勾了上起。

    “我还未及冠,按礼法我还是个孩子,你

    是老牛吃嫩草。”

    “一消气就开始气人。”卫以珩突然将他扛到肩上向门外走去:“这只臭狗坏掉了,朕要丢了换个新的。”

    容池临:“……”

    你才是臭狗,你全家都是臭狗!

    容池临像个鸡崽子似的在卫以珩肩膀上扑腾的正欢,养心殿突然来了访客。

    卫枫儿一只脚刚迈过门槛,耳边便充斥着欢声笑语,一抬眸便看到卫以珩扛着容池临在院子里转圈,而容池临则大呼小叫的抓着他的腰带。

    嘴上骂着人,脸上却扬着笑。

    “咳咳。”卫枫儿出声提醒,随行太监高声通报,欢声笑语随之停下。

    容池临拍着卫以珩的背叫他把自己放下来,颔首示礼。

    卫枫儿视线冷冷的扫过他,直接走到卫以珩面前:“皇姐许久没见陛下了,特地炖了牛肉跟陛下尝个鲜。”

    侍女随着卫枫儿进入室内,食盒打开香气扑鼻而来,牛肉炖的正嫩,下面点着小火炉,咕嘟咕嘟的冒着泡,色香味俱全,容池临不由得吞了下口水。

    太他娘的香了……真不是他不争气……

    都说长公主厨艺了得,今日一闻果然名不虚传……

    卫以珩又换上了冷漠威严的君王相,单刀直入:“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直说。”

    卫枫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须臾才抬起头,煞是无奈苦意:“真的只是许久未见了,单纯想来看看陛下。”

    她将肉端出来:“都在宫里住着,不过一刻钟的路程,却一个月都没见一面,皇姐心里不舒服。”

    容池临撇嘴:黄鼠狼给鸡拜年,指不定肉里就有给自己下的毒。

    卫枫儿想要他命的心一直明明白白!

    “陛下,”见他不说话卫枫儿思索片刻道:“你我姐弟二人一向和睦,实在不想就这样生出隔阂,新年之事臣妾知错了,以后见到容池临也不会刻意刁难。”

    她和卫以珩素来不算亲近,年少时碍于先皇,她无法常去看他,渐渐的那么一点血脉也被冲淡了。

    她这个弟弟继位以后一直厚待自己,说不感动是假的,卫以珩也是她在宫中唯一的依仗,所以自己一直掏心掏肺的对他。

    可如今隔阂越来越大,叫她接纳容池临是不可能的事,不仅因为他是个男人,也季之陌的死横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