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看到五条悟飞速结了账,并拿起桌子上她还没喝完的牛奶塞进她的手里,拎着她就往店门外走。

    铃摇捧着牛奶,抬头看着五条悟,大概猜到了什么,“是有人出事了吗?”

    “是啊,本该是轻松就能解决的二级咒灵任务,但是却意外出现了一级咒灵,现在伤亡很惨重,硝子的治疗也忙不过来了。”

    几秒种后,抵达了咒术高专。

    五条悟指了指门口,情况比较紧急,说话也比较简明:“你从这里进去,直着走,你上次来过,应该记得医疗室的路吧?”

    铃摇点头,“我记得。”

    “去医疗室救人。”

    情况紧急,五条悟收起了往常懒懒散散的态度,转身就要离开,却感觉到衣角有什么牵绊住了他。

    他低头,是铃摇扯着他的衣角,仰着脸,小声地问:“那你呢?”

    “我?当然是要去解决咒灵那边的情况了,任务临时交给我处理了。”

    “一级咒灵是不是很危险?”

    五条悟愣了一下,而后微微勾起唇角,揉了一下她的头顶,竖了一个大拇指,“别担心我啊,我再跟你说一遍——”

    “我、是、最……”

    “你是最强的。”铃摇接上了五条悟后面的话,想了想,她放下了攥着的衣角,“那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话说完,她就快步朝着咒术高专门口的小路跑进去。

    夜风缓缓拂过,天色已经落入黄昏过后的夜幕,咒术高专门口的路灯不是特别刺眼明亮的光线。

    铃摇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昏暗的光线里。

    五条悟这才回眸,施展术式离开了高专。

    医疗室的路,铃摇还记得。

    当她找到医疗室的时候,还没有推门进去,就闻到了血腥味,还有身体被烧焦的味道,很难闻。

    她敲了敲门,不一会儿,有人开了门。

    灯光从门内泄露过来,铃摇也看清了开门的人。

    对方个子很高,她仰着头,从对方的细微的表情里,辨认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悲伤和沉重,还有……自责?

    很复杂的情绪。

    只是,对方在看到她的一瞬间,那样的情绪似乎消弭了一些,怔愣着叫出她的名字,“铃摇?”

    “嗯,是我。”

    夏油杰将门敞开大一些,方便她进来。

    医疗室里灯光很足,她一步从黑夜里迈了进来,这时,夏油杰问道:“是悟带你过来的吗?”

    “嗯。”

    “你来得太好了。”夏油杰带着她进了里面的隔间,手抵在门口,本来要推门而入,忽然想到里面的伤亡情形很血腥,推门的动作停了下来,低头对铃摇说道:“伤亡情况很严重,不止是我们的后辈,还有其他咒术师,也一起带了回来。”

    他的话只说到了这里,铃摇以为他是担心自己救不回来,于是向他保证道:“没关系,只要是能救回来的人,我都能救。”

    夏油杰缓声说:“我的意思是……可能会有一些血腥,你会害怕吗?”

    原来是这个啊。铃摇笑了笑,“没关系,不会。”

    夏油杰推开了门,铃摇也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这次不仅仅是鲜血和断肢,甚至还有大面积的烧伤,有些部位已经被烧焦,看不清楚人体原本的形态。

    头顶是医疗室里惨白的灯光。

    光线落下来,家入硝子正在专注于治疗,可她一个人进度很慢,尤其是她正在专注治疗的那个人,铃摇一眼就已经看清楚了,那个人已经死亡了,没有任何生命的特征。

    家入硝子的术式结束,躺着的人仍然没有转好的迹象。

    她重重敲在桌沿,痛苦又自责。

    “让我来吧。”铃摇走了过去。

    家入硝子这才注意到跟着夏油杰进来的铃摇,然后就看到了那熟悉的流萤从她的手掌间翩飞而起,在这伤亡惨重的医疗室里,这些流萤像有生命一样,灵动晶莹地掠过。

    当铃摇救好所有人之后,回头,却发现夏油杰已经不在医疗室里了。

    受伤的、昏迷的、甚至已经死亡的人醒来后,已经不记得自己死亡的痛苦,在略显拥挤的医疗室里,向家入硝子问着现在的情况,反而比之前还忙碌了一些。

    铃摇悄悄走出了医疗室。

    咒术高专她只来过一次,她对这里面一点都不熟悉,只能沿着路慢慢走着。

    由于位置位于城郊,没有嘈杂的人声和轰鸣而过的车声,静得似乎可以听到树木草丛间的虫鸣。

    逐渐入夏的晚风卷着一丝微热,悠扬拂过,多了几分沉闷。

    终于,头顶树叶沙沙作响,铃摇在头顶的树干上找到了夏油杰。

    他远远的就听到了脚步声。

    听到铃摇停下来的声音,他才淡淡开了口,“你是在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