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由基并不在意她的冷淡,仍然笑嘻嘻的,这副随性乐派的样子,倒是有一点像五条悟,但是她不讨厌五条悟,却有一点讨厌此时的九十九由基。

    大概是讨厌连她都不知道的事,关于五条悟的事,九十九由基却知道。

    九十九由基的目光从她手指上的戒指上扫过一眼,“那个戒指,五条给你了?”

    铃摇收回了手,不喜欢被她盯着看,只嗯了一声。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他有这个戒指?”

    她笑着,“稍微打听一下并不难,毕竟,在几年前,很多人都知道五条家的六眼继承人有个未婚妻,那个戒指是五条悟的母亲亲手留给这个未婚妻的。”

    “而且,他回五条家,就是去找这个戒指的哦。”

    “……”

    铃摇还是猜不透九十九由基的目的,她看过电视剧,爱恨纠葛里的女配角想抢走男主角的时候都是这样恶意挑开两个人,单独谈话,故意提往事,让女主角误会,然后开始误会来误会去的戏码,通常能误会个好几集。

    可是……九十九由基给她的感觉,又不像是那种方面的感情纠葛,所以她才更觉得烦躁,九十九由基知道得比她还多,却根本猜不到她的目的。

    像是冲着五条悟去的,又好像不是。

    “这么跟你说吧,其实我今天来找你,是因为高层那边委托了我一个任务。”她靠着机车,长发拂动在腰间,她笑得随意,还带着一点抱怨的语气:“我本来呢,是最不喜欢接这些委托任务的,我对诅咒可没什么兴趣,但是没想到高层那边给我的任务居然是来试探试探你,我觉得不算太难,所以我就来了。”

    铃摇微微睁大眼睛:“试探我?”

    “是的哦——我提前查过了你的资料,确切的说,是高层那边的人查了你的资料,特意把你的生日那一栏标出来指给我看。这一看可不得了,真是个特殊的日子啊。”

    铃摇解释:“那是宗像给我办理户籍的时候登记的生日,我不知道我真实的生日是哪天。”

    “原来如此。”九十九由基沉思了片刻,再次笑了起来,“我明白了,这样看来——你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嘛,我可以回去交差了。”

    铃摇怔了怔,“你的任务……就、就是这个?”

    九十九由基咧嘴一笑,“当然,我说过了,我不喜欢做任务,就算是简单的任务我也不喜欢,所以能省当然省。哦对了,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五条除了回了一趟本家,还去了一趟高层那边,当时的对话,我恰好也在哦——不得不说,五条做男朋友还挺靠谱的。”

    “……?”铃摇茫然地看着九十九由基,“是提到了我吗?”

    “对,你是黄金之王引荐到高专实习的,但是早在你到高专的这段时间之前,确切来说……应该是自从你跟五条悟有了接触开始,你也进入了咒术界的视线,你的种种引起了高层那边的怀疑,他们觉得你跟几年前闻名的诅咒师一世家有关,所以才委托我来试探你。”

    她随意一笑,卷着自己的头发,玩得挺开心,“其实刚刚骗了你,我不是今天接受了委托才过来找你,其实早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已经接受了委托。特意在你面前提五条有未婚妻也好,故意把话题往五条身上引也好,都是试探的过程。”

    铃摇不明白,“到底想试探我什么?”

    “啊,挺简单的,高层的那群老头子大概是活久了,胆子很小,他们怀疑你是一世家的诅咒师。哦对了,至于为什么要提五条的未婚妻,因为他的未婚妻就是姓一世。”

    她下巴抬了抬,指向她戴着戒指的手,“那个戒指就是五条的未婚妻一世小姐的戒指,他被请到高层那边谈话的时候,已经从五条家拿到了戒指,跟高层那群老头子说话的时候,毫不在意老头子们的脸色,一直把戒指拿在手里把玩,你不知道那群老头子的脸色有多难看,偏偏又惧怕五条的实力,只能耐心忍着跟他客气说话。”

    铃摇想象着那个画面,一群迂腐的老头子正襟危坐,五条悟长腿一搭,吊儿郎当的样子,手里一直玩着戒指,那个戒指还是那群老头子一直忌惮的诅咒师家族的人戴过的戒指。

    然后还一副又怕又要强撑正经好好说话的样子。

    “噗……”铃摇听到自己笑出了声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忍住。

    她连忙绷住脸,结果还是绷不住。

    九十九由基笑道:“怎么样怎么样,想象得到那个画面吧,总之把高层的人气得够呛,又不能把他怎么样,只能一遍又一遍苦口婆心地劝五条慎重一点,不要跟你走得太近,说你很危险,很有可能是一世家的诅咒师。你猜五条怎么说?”

    铃摇很好奇,之前九十九由基让她猜的时候她都很反感,但是这个她很感兴趣,“他怎么说?”

    “他说,铃摇她什么都不知道。”九十九由基描述着:“然后,那群老头子更着急了,说什么你都是装的,一世家的诅咒师最会伪装了,数年前就用伪装骗过了所有人。五条玩着戒指,慢悠悠地说——我家小孩可不会说谎。”

    头顶的树枝婆娑摇曳,留下片片树影。

    九十九由基重新戴上了头盔,骑上了自己的机车,朝她会挥挥手,“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不知道你生日的那个日期发生过什么吗?”

    铃摇还在回想她刚刚说的话,闻言,慢半拍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九十九由基朝她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那么,我的任务到此就完成了,下次再见的时候应该能以交朋友的立场见面了。最后不得不说一句——五条谈起恋爱来还蛮可靠的嘛,好好珍惜哦小妹妹,拜拜啦。”

    话音还未彻底落下,九十九由基就驾驶着机车轰鸣离去。

    卷起地面上尚未清扫干净的灰尘,像她出现的时候一样匆匆。

    铃摇怔了好一会儿,仰头看着头顶的树影枝桠。

    手机震动起来。

    是五条悟见她迟迟没有回信息,给她打了电话过来。

    铃摇接通的时候,看到屏幕上倒映着自己的脸,眼角眉梢止不住的笑意上扬。

    ——我家小孩可不会说谎。

    她想象着那个画面,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诋毁她,说她危险,说她可疑,而五条悟就如他平常所见的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玩着手心里的戒指。

    当时他手心捏着戒指的时候会想什么呢,耳边充斥着高层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诫,他是不是在预想该怎么把戒指给她?

    “铃摇,你哑巴了?”

    电话里,五条悟的语气凶巴巴的。

    铃摇却心情很好,丝毫没有在意他的凶,嘴角翘得高高的,“悟,你为什么要把这个戒指给我?”

    “?”五条悟一脸莫名其妙,“短信里不是说过了吗,怎么又问一遍?理解能力要不要这么差啊?”

    “没有啊,我理解的。”铃摇伸出手,放到阳光下面,看着金色的光线覆盖在戒指上,古朴的颜色泛着昂贵的色泽,她笑着:“可是我想再听你说一遍。”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