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是成片成片的淤青。

    她顿时惊到语无伦次:“一、一世小姐,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淤青?是谁打你了吗?”

    铃缓缓摇了摇头,“只有手心挨了打,这些不是挨打留下的。”

    仆从这才注意到还有手心被自己忽略了,连忙去摊开她的手。

    然而手指稍微一掰开,她就露出痛苦的表情。

    手掌心上也是一道又一道红痕,布满红肿,在白皙的掌心上如同血痕。

    她顿时气愤不已:“您可是一世家的小姐,怎么会有人这样对您?您告诉过父亲吗?一世家主大人应该会给你做主的吧?”

    “……”

    她已经拿出了药膏,小心地给铃抹着。

    药膏是冰凉的触感。

    由于皮肤没有破损,只是淤青,所以药膏涂上来并不会痛,甚至这冰凉的感觉让受伤的地方没有那么痛苦难忍。

    可是,她余光瞥过窗户,久久停留在那里。

    阳光折射在玻璃窗上,发出明晃晃的光线,就像刚才来过片刻的男孩,他的侧脸和眉眼,也是如此灿烂明亮。

    他像那一刻折射在玻璃窗上的光。

    穿破黑夜和浓雾的光。

    “诶?一世小姐您别哭啊,是不是我弄痛您了?我再轻一点,您别哭啊,别怕别怕,这个药膏很管用的,淤青很快就会散的。”

    仆从一边给她涂着药膏,一边轻声安抚着她。

    可是眼泪还是簌簌往下流,成了串的掉在地上。

    自从离开村庄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这样在意过她是不是受了伤,也没有人再帮她涂药膏。

    她就像一个没人丢弃的、没有人在意的萤火,在那天田野的雨里,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

    然后忽然闯进了风雨停下来的林间,短暂的、偶然的,得到了那一点光和暖。

    但是仅仅是那么一点,也吸引着她忍不住想要一头钻进去,再也不想出来。

    第二天的时候。

    傍晚。

    她合着手掌心到了悟的门前,门口的仆从因为她的身份,并没有阻止她。

    “一世小姐是要找悟少爷吗?您稍等一下。”

    铃站在门口,合着掌心,“嗯!”

    没有多一会儿,门开了。

    神色淡漠的五条悟从门口出来,站在她的面前,垂眼看着她,“什么事?”

    他的声音跟他冰川般的蓝眸一样冷,他向来冷冰冰的,可是并不会觉得他可怕。

    她献宝一样地将合着的双手往他面前送了送,“给你看这个。”

    她缓缓松开了手心,几只捕捉到的萤火虫从她的手心里翩飞而出。

    在夕阳已经落下的夜幕之际,寥寥几只萤火像微弱的星光,那是她觉得美好的东西,也是为数不多可以送给他的东西。

    她记得来五条家的那天,仆从说过一句,他喜欢看萤火虫。

    所以她想着,他应该会喜欢吧。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见他眉眼仍然冰冷,迟迟没有反应,她的期待变为了忐忑。

    手不安地往回收,开始害怕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事。

    然而,手在半空中被五条悟拦住,他握住了她的手腕,拽回了他的面前。

    宽大的袖子滑到了手肘,露出了一节小臂。

    他的眼淡淡扫了一眼,“恢复得差不多了。”

    “……嗯。”

    然后又是持久的沉默。

    她感到不安和慌张,生怕责骂和挨打在下一秒到来。

    他微微侧头,问旁边的仆从:“雪子,她腿上的伤呢?”

    仆从回答:“淤青也散了很多。”

    他颔首,“那就多拿一些给她涂。”

    她一怔,“是要给我带回家去涂吗?”

    五条悟原本吩咐完就已经准备回房间,刚刚侧过身的身体停顿下来,斜眼睨着她,“你还要回去?”

    “我、我……我要回去的呀。”她茫然不解,“父亲大人说过几天会来接我。”

    “他来接你的时候,你可以不跟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