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之前打探过江小舟一行人的情报,除了江小舟,他们还有三人同行,分别是百里凤,方红粥,李春耕。

    李春耕不值一提,百里凤身世特殊,方红粥需要重点提防。

    他们终于等到了百里凤沉睡的机会出手,由夜莺去控制方红粥,燕月直接执行任务。

    然而方红粥比他想象的更加难缠,更加可怕。

    这些计划之中,都没有李春耕的影子,毕竟这么一个小孩,路过的时候随手也就捏死了。

    他万万想不到,自己的性命,此时便捏在李春耕手上。

    “这个毒有些难办啊。”方红粥蹲在夜莺身边,琢磨道。

    李春耕走过来,他拿着一块土黄色的根茎,捏开夜莺的下巴,塞了进去。

    方红粥微微后仰,问道:“这是什么?”

    “我新种出来的一种药物,也许会有用。”李春耕盘腿坐下,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紧紧地盯着夜莺。

    自从那次从幻境中出来后,他对植物的理解更一步深入了,不仅是如何种植,还包括它们的作用和习性,有时候甚至会有天地灵植皆我生我养的感觉。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的脉动。

    “这么吃不会死吗?”方红粥谨慎地问。

    “不会。”

    李春耕能看到夜莺身上那条绿色的线,虽然纤细虚弱,但延绵不绝,他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但是……”

    方红粥话音未落,夜莺的脸色便开始急剧变红,他猛地睁开眼,瞳孔泛白,似乎喉咙有什么东西,他双手死死地开始抓挠喉咙,指甲缝中全是自己的血肉。他的嘴里,也冒出来了几条古怪的虫子。

    与此同时,他体内绿色的丝线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越来越细。

    李春耕面无表情地把手按在他的额头上,默念长春诀,夜莺便很快地平静了下来。

    然后他顺手把那些虫子碾死了。

    “看来这个药不行。”李春耕有些遗憾地站起来,说:“我再想想办法吧。”

    方红粥:“……辛苦你了。”

    他忽然觉得小月有点可怜。

    夜莺在李春耕的救治下,醒醒睡睡,勉强提着一口气,艰难地活下来了。

    他灵力被封,脑子也被毒药破坏得混沌不清,经常做很长时间的梦。

    最多的是梦到自己刚刚到七星岛的那段日子。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

    或者没有下雪,只是太冷了,他缩在墙角,面前摆了一个碗,碗里只有一堆垃圾。瘦骨嶙峋的四肢被埋在雪里,刚才有一些孩子想要堆雪人,便将雪全都堆到了他的身上。

    夜莺 那时候他还不叫夜莺,他没有名字,被其他人叫做杂种,有一户人收养了他,只给他一些水喝,然后便扔到墙角去卖饭。

    他是整个小镇中最受人喜欢的人。

    不论任何人,都可以上来踢他两脚,或者戏耍一下,以发泄自己的怒气,维持一天的好心情。众人最乐于看到的就是给他喂垃圾吃,反正他什么都吃,也从不发火。

    那些心地善良的人,便真心地想着他什么时候去死。

    再也不受这人间的苦难。

    那一天的雪 对了,那天确实没有下雪。

    有两个人走到他面前,他们凝神看了一会,一个人问:“燕月,是他吗?”

    “是。”另一个人说。

    “那便带走吧。”

    被叫做燕月的人上来拉他,小杂种抬头看了一眼,那人有着一张清俊的面容,和过于冷漠的表情。

    但他的手心非常温暖。

    有人看向了这边,但没人阻止他们。

    小杂种僵硬地被拉起来,他的四肢伶仃地可怕,就像冬天干枯的树枝一样。

    “死了吗?”

    燕月默不作声,给他喂了一颗丹药。

    小杂种已经习惯了张口,无论什么东西都能吃得下去,他含住丹药,然而那玩意像水一样流进了他的身体内,什么味道都没有。

    “真可怜啊,燕月,我们以前也是这样被带进七星岛的吗?”

    燕月瞥了他一眼,冷漠地说:“渡鸦,不要探究过去。”

    “哈哈哈。”渡鸦揉了揉他的头,爽朗地笑了笑。

    小杂种被燕月带进了七星岛。

    他见到了七星岛那些光怪陆离的极乐坊,阴沉黑暗的训练营,蒙着面的长老们,相互搏杀的弟子,血池中堆叠拥挤的虫子。

    长老一声令下,燕月把他推进了血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