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雁顺势跳到春耕身前,平静地看着他,淡淡道:“春耕长老是我请来的贵客,你最好还是不要对他动手。”

    于欢欢扯了扯嘴角:“夙雁仙子,你还是刚才那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比较好看。”

    夙雁瞥他一眼,随后厉声喝道:“田麦真!”

    “在!”田麦真回到她身边,单膝跪下。

    “你们解决了外面的人?”夙雁问道。

    “是。”田麦真埋头道:“多亏了春耕长老……”

    “消息传出去了?”

    “问道宗应该已经得到了消息。”

    夙雁点点头,厉声道:“既然这样,那就由我们拦住他们。”她看向于欢欢和身后那仿佛永远杀不死的黑袍者,轻声问:“你害怕吗?”

    “弟子不怕!”

    田麦真站起身来,就算没有春耕在,他也绝不畏惧为学院而死!更何况,还有春耕长老在他们身后。

    “既然这样,请夙雁仙子放心交给我吧。”春耕朝他们笑了笑,心道,真厉害啊。

    这样一往无前的涌起和无畏,他是没有的。

    夙雁率先拔剑,冲向了于欢欢。

    田麦真紧随其后。

    春耕闭上双眼,将绿色的丝线探入夙雁体内,仔细查看之后,他皱了皱眉。

    夙雁仙子的体内,生命之线有两种颜色。

    除了她本身那些明亮的灼如明日的白色,还有一丝丝灰色的线,如同影子一般,伴随其中,仿佛守护一样。

    这是……

    春耕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他心下讶异,却没有多说什么。

    吴老错身陨的那一刻,他们还没赶回来。春耕虽然心下有些不安,但现在不是多问的时候。

    ……

    随着战斗继续,春耕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任何力量,都不是平白得来的,他所提供的治愈,是建立在自身长生诀的运转之上。他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运转过长生诀,而随着夙雁他们的伤势越重,春耕所消耗的灵力也极大。

    灵力渐渐跟不上了……长生诀的运转速度也在变慢……

    但春耕是那种无法直接将自己的难处说出来的人。当初他初入学院,无法融入学院中,被欺凌的时候,他就无法说出来。江小舟教他识字念书的时候,他是学得最慢的人,跟不上进度的时候他也无法说出来。后来江小舟建立问道宗,后山灵谷需要主人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其实做不到,但他也没有说出来。

    事实上,没有说出来是对的。他最后还是学会了认字,还是成为了后山灵谷的主人。

    做不到的事不用说出来,只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做到再也做不下去为止,就可以假装一切都很正常。

    春耕微微垂下头,他输送灵力的速度依旧稳定平和,旁人看不出一点勉强的样子。

    再坚持一下。

    就像之前那样。

    再坚持一下……

    干涸的灵根传来抽痛的感觉,春耕眼前一片重影,他安静地守护着冲锋陷阵者的生命,那些绿色的丝线以他为中心,不断汲取着生命力。

    再坚持一下……

    春耕缓缓一头栽下去,随后他听见周围人的惊呼声。

    “春耕长老!”

    “你怎么了?!”

    “春耕长老昏过去了!”

    不,我还没有,只要再努力一下,我就……

    “去死吧!”这是于欢欢的声音。

    春耕心里一紧,然而接下来的惊呼声,不止是从他身边传来,而是更远的地方。

    仿佛来自于黑袍者那边。

    “那是什么……”

    “剑气?”

    “是谁?”

    “救命!!!”

    嘈杂的尖叫声和求救声瞬间将春耕从半昏迷状态中惊醒,他猛地睁开眼,身体晃了晃,被周围的人扶住。

    春耕抬头望去,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天空之上,漂浮着幽蓝色的剑气,它们如同游曳在深海中的游鱼,闪着粼粼而细碎的光芒,呈现出一种迷离的斑驳之色。晶莹闪亮的剑气,被天空所包裹,如藏于蓝色的玉髓之中,它们漂浮在空中,而后集体下潜,精准地刺进了每一个黑袍者的丹田之处,连血花都不曾溅起,被刺中者倒地不起,犹如陷入一场永久香甜的梦乡。

    就连夙雁都瞠目结舌:“……这是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