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晹看看桌上那些剩下的钱,想到莫若拙低声下气挽留一份小时工的声音,还有他细细手肘旁磨出毛边的袖口,以及鞋底磨损的白球鞋。

    不懂干瘦矮小的莫若拙在想什么,罗晹伸手捏住他留下的奶茶。

    “叩叩”。

    罗晹转过头,还没离开的莫若拙就站在玻璃窗后,对他笑着指了指背后的街。

    提醒完罗晹注意街上来往的车,有些傻气的莫若拙挥手走出了罗晹的视线。

    看不见人后,罗晹低头缓缓喝了一口半糖的奶茶。

    过了几分钟,司机寻过来,替捏着奶茶的罗晹扶着车门,担心问起大少爷手臂上的伤。

    罗晹不在意,心情不错地喝着被奶茶。上车后突发奇想地,让司机开过附近的两条街,找到了十分钟前和他挥手说再见的莫若拙。

    ——拎着装雨衣的袋子,有些孤独地走在街边,瘦薄薄的,在凉凉秋雨后的街上,看上去有些冷。

    最后看着莫若拙小跑进一条地面有积水的弄堂,罗晹关上车窗,让司机重新启动的汽车驶离了这条老街。

    莫若拙上楼时,用手机照着亮,电池老化的二手机,刚刚到门口,就自动关机。

    他借着楼外微弱的光线开门,一个人从楼梯上伸出黑乎乎的脑袋轮廓,莫若拙手一抖,钥匙擦着钥匙孔过去。

    周瞭的声音说: “回来了?上来吃点东西。”

    莫若拙有气无力说:“好。”

    周瞭问他:“怎么了?”

    莫若拙收起钥匙,往楼上走,“有点饿了。”

    周瞭站在门口看看他煞白的脸,还没开口,莫若拙就问:“你的脸怎么了?”

    周瞭摸上自己肿着的那半边脸,一脸无语,“进来再说。”

    在不大的客厅,茶几上是几份给加夜班的周屿准备的宵夜,穿着黑色工字背心的周瞭双肘支着沙发后靠,手臂有一层薄而修长的肌肉。

    胳膊细瘦的莫若拙在旁边细致又秀气吃着东西,可能是因为嘴小,吃东西时腮帮子总是鼓起一块。

    他听到周瞭说是到脸被女同学扇的,然后讶异转头去看周瞭。

    周瞭往他张开的嘴里塞了一块蛋饺,说:“不是我耍流氓,是她不小心的。”

    今天学校的运动会,他当时赢了球,挺高兴的,就随便抱了左右一个人。

    娇滴滴的女生一身痒痒肉,笑得花枝乱颤,吓得周瞭去看她有事没事,女生一边捂脸笑,一边赶他,不偏不倚的一巴掌就打在他脸上。

    “就这么搂了一下。”周瞭把手放在莫若拙的腰上勾了勾松开,继续无语,“还没有你的腰细。”

    莫若拙动着鼓起的腮帮子,用周瞭刚才的表情看了他一眼,乌黑的眼瞳向上眼白。

    周瞭说:“丑死了。”

    莫若拙扭过头,抿着嘴轻笑了一下。

    周瞭看他浅浅勾起的嘴唇,用膝盖碰碰他,突然说: “今天我们班的那群女生说,一个男人主动伸手搂人腰,就是要想和人睡觉。”

    “啊?”

    “啊什么啊,其实挺有道理的。”周瞭看看莫若拙,“你也要有这么强烈的自我防范意识。”

    莫若拙每天想的不是学习,就是怎么赚钱,回家连说自己今天经历了什么的力气都没有,对女生的细腰更不感兴趣。

    他用很无聊地目光看了眼周瞭。

    周瞭觉得好气又好笑,心里又说不清楚自己特意交代莫若拙这些做什么,想戳下他鼓起来的脸颊,又算了。

    一般男生再怎么瘦,身形轮廓和女生天生的曲线不一样。莫若拙又不一样,皮肤白,骨骼纤细,肩膀薄,收得很窄的腰有细软的线条,看背影是容易认错也是常有的。

    周屿说是莫若拙还没有长开的缘故,再过两年,莫若拙身上男孩子的特征会像周瞭一样明显,有硬邦邦的肌肉和高大的身形。

    那时候周瞭和他玩,就不会像现在觉得的怪异。

    但是,看着莫若拙白皙的脸,周瞭想,还是这样好看。

    周瞭刚离莫若拙远一些,又猛地凑近,鼻子像警犬一样又捕捉到了不一样的气息,追着他嗅嗅鼻子,“你身上怎么会有烟味?”

    莫若拙抬起胳膊闻了闻,想到这晚把下巴垫在他肩上、很信任地靠着他的罗晹,感觉耳朵还有些痒似的,刮刮耳朵,说:“送了一个人去医院。”

    周瞭狐疑看着他:“怎么送出一身的味道?”

    莫若拙不假思索:“可能粘了ns极勋章。”

    周瞭:“?”

    免得周瞭又笑他,莫若拙没再开玩笑,说:“我骑车,他坐后面。”

    周瞭皱了皱眉,“那人你认识?”

    莫若拙奇怪说:“不认识我为什么要送他?”

    看莫若拙不像撒谎,周瞭还是不怎么放心,对他说:“小莫你别又偷偷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