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试名单公布在即,拖不得了。”

    薛珍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除了凶悍的魄力,敏锐的直觉,这张嘴自然也算一分。

    她先是示弱,之后便是晓之以情,然后动之以理,最后抛出最大的杀手锏——院试。

    院试,确实拖不起。

    “那薛家的承爵人是谁?”谁也没想到,明沉舟没有跟着她的话说下去,反而说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薛珍珠一愣,连着一直低头的薛定也忍不住抬头。

    “院试确实拖不得,可薛家两位公子参加院试那日,人人有目共睹,京城本就有些许留言,现在成绩要出来之际,薛家发生这样的事,天下不得不想多啊,便多嘴问一句。”

    明沉舟温和说着。

    “娘娘想要如何?”

    “我也不知,还是请掌印来吧。”明沉舟笑说着,目光突然往后看去,“也该来了。”

    说话间,只看到一个人影自拱门处快步走来,大红色的披风随风而动,气质冷凝。

    “掌印。”薛定面色苍白。

    太皇太后看着远远走来的人,瞳孔微缩,双拳握紧。

    “抓下去。”谢病春很快就来到明沉舟身侧,咳嗽一声,低声说道,“陈伟一案涉及到薛家,还请薛大人和我走一趟。”

    薛定脸色大变,连忙去看太皇太后。

    “今日我们刚去了京兆府,顺着张春花的话去找了线索,掌印现在来,应该是有所获。”明沉舟慢条斯理地说着。

    “陈伟死前写了诉状,状告薛家夺他名额,逼他退学,甚至殴打他人,我以前派人去白鹿学院和薛家了,薛大人在此刚好和我们走一趟。”

    薛定脸色苍白,突然爬到太皇太后身边,大喊着:“娘,娘救我。”

    薛珍珠眉心紧皱。

    “掌印,你……”

    “谁也救不了你,带走。”谢病春打断她的话,冷漠说着。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太皇太后刚才也想清理门户。”明沉舟长叹一声,无奈说道,“掌印定会秉公处理,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

    “你要抓便是抓薛阳,薛耀,薛定与此事何干。”薛珍珠扶起儿子,挡住了锦衣卫的动作。

    “陈伟信中言明,此事便是薛定一手操办。”谢病春冷淡说着,“还请太皇太后不要插手西厂办案。”

    “你,你不是说都是薛阳,薛耀这两个孽畜……”

    薛珍珠不可置信地看着手边的人。

    薛定身形摇摇欲坠,脸色苍白,张口辩解着:“娘,娘救我啊,我是听了您了的话,想要让薛家光宗耀祖啊,你不是也说只要薛阳,薛耀考上科举就给他……”

    “闭嘴!”薛珍珠见他已经吓得什么话都往外面吐,不由恶狠狠地瞪着他,“我是叫你督促后辈上进,不是,不是叫你……”

    她脸色一白,直接一口血吐了出来,晕在柔心怀中。

    “老祖宗!”

    “娘!”

    明沉舟也被这一变故吓得始料未及,忍不住上前,却被人轻轻拉住了手。

    谢病春眉眼冰冷看这个台阶上混乱的一切。

    “去请太医。”他吩咐着身后的锦衣卫。

    “这事到底怎么回事。”谢延小声问着。

    “内臣明日便会上折子。”谢病春低声说着,又对身后的陆行说到,“把人带下去。”

    薛定直接被人捂着嘴拖走了,可殿中因为太皇太后的晕厥,早已无人搭理他。

    三人见状只好先出了内殿,远离混乱的人群。

    “万岁先回去吧,这里太乱了,我还要在这里看着。”

    明沉舟眉心紧蹙,严肃说着。

    谢延看了一眼明沉舟,又看了一眼谢病春,欲言又止,可还是皱着眉离开了柏寿殿。

    “我怎么觉得这么奇怪啊。”明沉舟走了一半,突然说道,“上次不就是薛定来闹事吗?不就是为了这两个儿子谋一个职位,后来不欢而散。”

    “现在这么巧,全出事了?”明沉舟惊疑说着。

    谢病春转着手中的银戒,并未搭话。

    “对了,薛定一直说作弊的事情,那陈伟的尸体到底哪里去了?”

    她突然想起薛定之前的话,不解地问着。

    见谢病春还是不说话,她便伸手拉了拉人家的袖子。

    “那就要问杀他的人了。”谢病春垂眸扫了一眼,这才淡淡说着。

    “谁杀的?”

    谢病春漆黑的瞳孔倒映着满院的树木,讥笑一声:“想要事情闹得更大的人杀的。”

    明沉舟电光火石一闪,心中闪过一个惊骇的念头,随后犹豫说道:“太皇太后?”

    谢病春只是斜了她一眼,虽不曾说话,但眸光却是颇为赞赏。

    “薛定不是她儿子吗,死了对她有何好处?”她震惊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