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沉舟低头去看他的手,就像一条打滚的鱼,差点从他怀中滚出去。

    谢病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得不手指收紧,把人紧紧禁锢在怀中。

    明沉舟嘟了嘟嘴,不高兴地摸着他的脸,又揪了一下:“看看嘛。”

    谢病春把人放在床榻上,伸手去握她冰冷的赤足。

    “怎么不穿袜子就出来。”他手掌极大,轻轻一握就能把她的玉足完全握在手心。

    他手腕冰白,好似泛出雪色,精雕玉琢一般。

    此刻,冰冷的指腹带着指纹特有的触感,触及到光滑的皮肉,就像带着花纹的玉石轻轻烙印在脚底。

    明沉舟心跳突然加快,口干舌燥。

    昨夜就是这双手……

    她咬了咬唇,动了动脚,企图摆脱他的束缚。

    “别动。”

    谢病春自床尾拿来干净的袜子,把她的脚放在膝盖上,认认真真地给她穿起了袜子。

    他动作格外慢,好似在做一件格外重要的事情,心无旁骛,所有的意乱情迷都被这身冰冷的皮肉隔绝在外面,斯文又禁欲。

    明沉舟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他的脸上,最后落在他眼尾下的那点红痣上。

    这颗泪痣颜色不深,又格外细小,但胜在谢病春肤色冰白,便衬得眼尾多了艳丽的姝色。

    “这美人痣总好像在哪见过。”明沉舟伸出手掌捂着他眼角的红痣,笑眯眯地打趣着,“掌印是哪本书出来的小郎君啊。”

    谢病春抬眸看她,眸光如秋水寒星,完完全全倒映着面前之人,好似一汪漩涡,直把人看晕过去。

    明沉舟看入了迷,忍不住蒙住他的眼,小声说道:“别这么看我,青天白日的。”

    谢病春轻笑一声,长长的睫毛划过她的手心,握着她的手,放在嘴边轻声说道:“明明是娘娘自己想多了。”

    明沉舟神色凶恶,耳朵却是悄无声息地泛出红意,直接抓着人的衣襟,拉上床,用力地咬了一下他的唇。

    “那又怎么样。”她恶狠狠地瞪着他,活像话本中欺男霸女的恶少。

    谢病春躺在床上,自下而上注视着面前之人,眸光含着促狭的光,清炯柔和,微微一笑:“是娘娘恩赐。”

    明沉舟不知为何,脸颊顿时爆红。

    谢病春眼尾微微一弯,眼尾的那点泪痣便被长长的睫毛覆盖着,一扫尖锐的锐利,多了点难得的温柔。

    只见他侧首,半张脸埋在被褥中,一声轻笑并着肩膀颤抖,在屋内响起。

    明沉舟一愣,随后气急,用被子捂着他的脸,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控制不住的恼怒。

    “不准笑。”

    被褥内的声音便也听话地停了下来。

    明沉舟这才掀开被子,故作镇定地岔开话题:“你手上怎么没有红绳啊?”

    她盘腿坐着,捧起谢病春的手,皱眉问着。

    “不需要。”谢病春躺在被褥上,凝神看着她,笑说道。

    “为什么啊。”明沉舟绕着手指上的红线,笑说着,“姻缘线怎么只系一个人呢。”

    谢病春眸光清澈,微亮的日光在逆光处沉默。

    “这不是姻缘线,这是是用来找你了。”

    他轻声说着。

    “哦。”明沉舟长长哦了一声,眼珠子一转,“为什么要找啊,我们一直在一起不好吗?”

    谢病春只是看着他笑。

    明沉舟亮如琥珀的眼睛,三眨两转悠,只见她解下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的红线,长长的红绳便长出了一大截。

    “你看,这样,我们就一直在一起了。”

    明沉舟笑眯眯地拉着谢病春的手,爱不释手地翻看着,最后把谢病春瘦长的手指伸直,一圈又一圈地绕了上去,直到两人之间的红线只剩下短短的距离。

    半寸线长,一生羁绊。

    谢病春平静地注视着那根紧绷的红线,纤长的睫毛不经意地颤了一下。

    “你看,在一起了。”明沉舟得意地晃着手,连带着谢病春的手也跟着在空中晃了晃。

    她一笑起来,嘴角的梨涡就陷了下去,俊眉修眼,顾盼飞扬。

    谢病春近乎贪恋地看着她,一双眼是数不尽的缱绻深情。

    “对了,谢延呢?”明沉舟随口问道。

    “送回去了。”谢病春蹙眉,“太吵了。”

    “太粘人了。”

    他又轻声补充了一句。

    明沉舟噗呲一声笑起来:“他同意了?”

    “不同意。”谢病春冷酷说道,“让陆行抱回去的。”

    明沉舟扬眉。

    “掌印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她打趣着。

    谢病春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舟姐姐,舟姐姐,吃饭啦!”

    门口远远传来钱清染的大喊声,隐隐还有脚步声传来。

    明沉舟摸了摸肚子:“确实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