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春明白主子的意思,忙蹲身:“是!”

    随即三个背着桌子的膳房太监连忙鱼贯上楼,将膳桌解下,一字排开。传膳太监便鱼龙似的穿梭于延晖阁和御膳房之间。

    皇后用膳与皇帝一致,皆用整份儿膳,便光是传膳也忙了有小半个时辰。

    楼下的秀女引见便也暂停,皇后高坐沉思,任凭张明在地上跪着,未曾叫起。

    就这会儿,毛团儿来了。上来先给皇后请跪安。皇后这才略笑了笑:“你怎么跑来了?皇上可是有旨意?”

    毛团儿眨眼一笑:“主子娘娘是想问奴才的师父哪儿去了吧?回主子娘娘,奴才给主子娘娘和九爷道喜了!奴才师父就是办这个事儿去了!”

    皇后一听皇帝竟然擢了傅恒为头等侍卫,也是一时喜不自胜,站起身来伸手抚住心口。

    眸子一转,已是眼含热泪。

    皇上,果然是她最可依靠的夫君。她的心事,他总是最懂。

    第28章28、欺君

    皇后得了这样大喜,午膳自己只简单吃了两口饽饽、喝了一碗汤,余下的便叫全都赏给了毛团儿。毛团儿忙不迭磕头:“奴才叩谢主子娘娘赏克食!”

    膳桌撤去,皇后已是拿定了主意。

    皇后用膳,婉兮与语琴等秀女也早已被带到了御花园旁僻静宫苑,等着领宴。

    语琴忙捉住婉兮避到墙边,终于可小声略说两句体己的话。

    语琴捉着婉兮的衣袖,藏不住满眼的担心:“你还好么?怎么说摔就摔着了?”

    婉兮目光呆呆望着语琴,只傻笑:“呵,呵呵。”

    语琴瞧着婉兮这副样子,已是急得险些坠下泪来:“怎会这样了!”

    婉兮这才悄然打量周围,暗暗在袖口内掐了语琴一把。

    语琴微怔,随即却见婉兮眼中呆愣倏然尽去,灵光依旧。语琴这才心下一动,随即已是懂了。

    “难道你竟然是……”

    婉兮忙摇头:“姐姐别说破,说破了,我可欺君大罪。”她朝外又望望,慧黠一笑:“幸亏今儿皇上没来,所以我这不算欺君哟!”

    语琴也只得无奈而笑。

    婉兮望住语琴:“方才我故意绊倒,姐姐却是当真担了心,不顾自己冲出班列来照看于我。姐姐这片心意,小妹铭心难忘。”

    语琴方叹口气:“你没事就好。再说你之前也是同样帮我。”

    有太监走到廊檐下高声宣布:“宫宴已备,园中秀女按次入席,先谢恩后领宴,宴罢可至内府官员处支领车费,每人银钱一两。”

    婉兮眸子一转,眼角已是闪出泪花:“姐姐必定留宫的,小妹领宴完毕便要去了。这一宴也许是你我最后的相聚,此后便是红墙永隔,再难相见。小妹唯有祝愿姐姐,在这宫中万事顺遂,平安喜乐。”

    语琴也坠下泪来:“你怎知我必留用,你就必定叫去?”

    婉兮含泪而笑:“姐姐是汉人,既能选秀,必定是有朝廷的安排。况姐姐已年十七,必定不是第一回阅看,怕应是往年已记名,今年只是复看。以姐姐美貌仪态,必定留用,便是将来身登主位,亦是可期。”

    语琴举袖拭泪:“我也同样不期待什么主位。如果可以选,我也宁愿回江南去。”

    婉兮摇摇语琴的手:“既然此时已然身不由己,姐姐不如多想好的。小妹纵在宫外,也会替姐姐遥祝。”

    说着话,已陆续有敬事房太监前来传旨,将皇后吩咐记名的告知。果然语琴便在其中。

    一听有语琴,旁边一个女子不由得走过来,朝语琴衣襟上的牌子看过来。

    之前在延晖阁下,语琴依着规矩不得不将牌子再翻回正面来;离开后因只顾着与婉兮说话,来不及再背转过去,便叫那名秀女一眼给瞄着了。

    那秀女便是一声惊呼:“她是汉女!这是欺君之罪!”

    第29章29、怒笑

    塔娜一路疾走,进了承乾宫门,已是忍不住抿嘴笑了出来。

    娴妃打量着她:“得了什么消息?”

    塔娜蹲安,忍俊不住:“回主子,这回选秀可热闹了!刚进顺贞门就有个被门槛卡摔了的,竟是摔傻了;接下来在皇后留牌子的秀女里,竟然还混了个汉女!”

    塔娜小心觑着主子神色:“按说……这两个本来是秀女里最标致的两个;且面相都是汉姓女。”

    娴妃细眼一眯,随即便是拊掌而笑:“妙,真是妙。”

    她转眸窗外,望向长春宫的方向:“她以为这回皇上不去,由她独掌大局,正好显示中宫威仪了?我倒看她如何收拾这局面~”

    少顷,娴妃身边又一家下女子德格面色微沉,急匆匆进来:“禀主子……刚听见消息,皇上下旨,擢皇后的弟弟傅恒为头等侍卫!现旨意已下到军机处去了。”

    “什么?”娴妃一拍桌子愤而起身:“皇上,皇上,你竟然这么抬举她母家!”

    塔娜便也不敢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