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就是重阳,届时我会再设法进宫来。”

    婉兮咬咬唇:“好。三天后,给你的荷包也该绣好了,到时候你来拿吧。”

    傅恒这才展颜一笑:“我真等不及了!”

    第74章74、请罪

    傅恒离了长春宫,这才奔赴养心殿。

    身为臣子,自从九儿入了宫,他进宫来便第一个只想到九儿,倒将皇上排在次席了。

    傅恒被李玉引进西暖阁“勤政亲贤”,向皇帝跪安。

    皇帝点头:“回来了。”

    傅恒小心吸一口气:“奴才身为御前头等侍卫,无旨而出京,甘受主子责罚。”

    皇帝倒歪了歪头:“身为京官,无旨而私自出京,自然是有罪。可朕相信你一向不是这样鲁莽的人。你明知有罪而甘愿戴罪,一定有你的情由。说吧,你究竟做什么去了?”

    傅恒跪在地上,原地一叩:“回主子的话,奴才……去取通草。”

    傅恒不敢撒谎,他既然遇见的是江宁织造的船,想必船上官员早已将他的事奏与圣上。

    皇帝果然点了点头:“朕知道了。”

    傅恒倒一怔:“奴才有罪,请主子责罚。”

    皇帝却勾了勾唇,“既然你是去取通草,朕便不怪你。况且你做事一向最是妥帖,朕更要看你心里装没装着朕,更装没装着这大清的江山。”

    傅恒心中一肃,忙又叩首:“主子洞察秋毫。奴才果有本奏。”

    皇帝长眉倏然一扬,眼底一片星芒:“讲。”

    “启奏圣上,奴才一路经运河行经山东,过临清,遇官船搁浅。”

    皇帝终于坐直,凝眸望向傅恒:“好小九!你之所奏,正是朕之所想!”

    傅恒心下一暖,忙又奏道:“奴才记着今年六月有漕运官员奏本,说运河水浅,延误了江南的运粮船。他们将原因归结于临清一带百姓耕种引水过甚,于是上奏恳请朝廷禁绝民间开口引水。”

    皇帝点头:“正是。”

    傅恒又一叩首:“奴才以此次所行所见,窃以为不可!运河水浅,延误运粮船北上,确为朝廷燃眉之急;然临清百姓耕种,亦是生计所必需。若朝廷强行就此禁绝百姓开口引水,则千顷良田何以为继,沿途百姓生计又何以为继?”

    “故此奴才窃以为,朝廷可灵活为策,每年规定漕运粮船通行时间,该段时间内禁绝沿途百姓开口引水,而待得粮船一过便可重开水口。其中关窍皆在当地官员,朝廷严令当地官员细查实情,酌情调剂为善。”

    皇帝凝视傅恒,忽地一声清笑,拍案而起:“好个小九,你之所言,正中朕之心意!你此行非但无过,更是有功!”

    暖阁外,毛团儿一颗心也是跟着提上坠下好几回。

    此前他陪着皇上和九爷一路查勘旗地之事,九爷在他面前从不摆国舅爷的官架,反倒时时处处如兄长一般照顾他,叫他感恩戴德。也是一听九爷这又惹了祸来请罪,便在外头偷偷听着。

    终于听见皇上给下了定论,他这赶紧举袖擦汗,低声跟李玉嘀咕:“好师父,徒弟脑子糊涂了,缘何主子一听九爷是去取通草,便先说了不怪罪?”

    李玉拍了他一下:“小子,你怎么忘了主子娘娘是最爱通草花的?九爷这么大老远的,宁愿担责也要出京去,自是为了主子娘娘啊。主子这般爱重主子娘娘,又何至于要治九爷的罪?”

    毛团儿这一听就乐了:“徒弟谢师父提点!也真是,九爷永远有主子娘娘这块免罪金牌。主子对九爷,总要看主子娘娘的颜面不是!”

    第75章75、求救

    傅恒告退,皇帝坐在西暖阁里,微微勾起唇角。

    李玉在外头偷偷瞄着,心说:皇上也不想责罚九爷。幸亏九爷自己也是争气,皇上这算大大松了一口气。

    “李玉。”皇帝叫他进去。

    李玉头又有点大。

    果然,皇帝再度吩咐要饽饽。

    李玉迈出养心殿,几乎要掉眼泪了。

    幸好就要到重阳了,一到重阳,按着宫里的规矩,皇上和各宫主位在正膳之外就都不用饽饽了,全都换成花糕。

    他边走边在心里核计着:三天,就剩三天了。熬过去这最后三天就好了。

    李玉到了御膳房,这回没叫张兴直接带人开火预备,反倒叫张兴将上回给婉兮送过赏赐的人给叫来。张兴也是担心脑袋,便忙不迭将刘福和刘柱儿都给叫来了。

    李玉避开一干闲人,连张兴也没叫在跟前,关起门来跟刘福师徒两个嘀咕了一回。

    长春宫,婉兮跟献春开了库房取了通草出来。婉兮掐掐那通草茎的新鲜度,便满意地笑了。

    九爷办事,总叫她满意。

    回了后罩房,婉兮将通草用剪刀掐头去尾整理好,正待破开草茎,外头却有人通传,说有御膳房的小太监求见。

    婉兮到皇后寝殿外,求了皇后的准,这才出了长春门,见是刘柱儿等在宫墙夹道里。